表面貼心孝順,將毒丹混入貢品之中,借長生之名行弒君之實?
話音剛落,頭頂便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陛下可不好殺。”尉遲珩聲音很低,“你對陛下不甚瞭解,但可曾聽過一些民間傳聞?”
事關元祁的傳聞那可多了去了。
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便是他那來自苗疆的生母,當年苗疆歸附,獻上族中聖女以示誠意,入宮時她身穿苗疆服飾,聽說還養著一條顏色瑰麗的蛇,舉止與中原女子迥異。
先帝對其萬般寵愛,寵冠六宮。
朝臣本就對異族女子入宮頗有微詞,加之該女子性情孤僻,不喜與人往來,流言蜚語愈演愈烈,先是說她以蠱惑君,後來直接斷言先帝中了她的蠱毒,已然神志不清。
總之千錯萬錯都是那妖妃的錯,連昌弘後期發生的天災人禍都一併歸咎於她。
元祁從出生便受此非議,他的血統成了他的原罪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姜黛才道:“聽過一些。”
“苗疆巫蠱有一個古老的傳說,聖女血脈頑強,對尋常毒物有極強的抗性,卻唯獨懼怕一種秘藥。此藥不僅能摧毀其血脈中對毒物的天然抗性,還能使其日益虛弱衰老卻查不出端倪。若再以帝王之血為引,輔以純陽之火,便能煉製那長生不老藥了。”
姜黛愕然。
所以梁家煉的不僅是秘藥?還有長生不老藥?
“如此天方夜譚,梁家竟真的信了?”
“本座也想問,他們怎麼就相信了。”
聽出了他語氣中細微的笑意,姜黛下意識仰起臉,餘光卻突然瞥見前方肅然的佛像,那佛面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眉目低垂,似悲憫又似漠然。
而將視線挪回尉遲珩身上後,她發現那銀白麵具所反射的光澤竟與佛面如出一轍,連唇間的弧度都透著同樣的冷意。
那雙疏離的眼睛忽而垂下,居高臨下地看過來。
姜黛臉上的浴佛水尚未乾透,夜風自佛堂半開的窗欞間悄然滲入,拂過她溼冷的鬢角,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寒意。
“想必是梁家發現。”尉遲珩頓了下,莞爾,“陛下真的百毒不侵。”
真的百毒不侵?
元祁怎會輕易讓人知曉自己的底牌?
梁家又怎會知道?
姜黛忽然意識到什麼,心底發寒,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:“是大人告訴梁家的。”
告訴梁家元祁不是普通人。
告訴梁家可以剋制聖女血脈的秘藥。
籌碼還不夠,還不值得引人犯險,於是再附上長生不老藥這個誘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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