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,他還是沒忍住低聲開了口:“你的身份似乎要被人發現了,你覺得她發現了麼?”
阿苔吐了吐蛇信子。
“朕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,遇到她不久後就想過會有這一天,因為她太聰明,比很多人都要聰明。”他頓了頓,“朕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,她好像開始試探了,是朕多心了麼?”
他看著手裡的蛇,看著它的鱗片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
“朕該拿她怎麼辦?”
他問阿苔,阿苔不會回答,阿苔只會聽,但聽也聽不懂。
元湛說的沒錯。
他只是需要一個不會騙人、不會反駁、不會走漏風聲,更不會背叛他的聆聽者。
他從小就需要這樣的存在。
“殺了?”他沉默了一會兒,又給出第二個選項,“放了?不能放,她知道得太多了,放了她,她離開了朕,就會變成別人手裡的刀,對準的就是朕的喉嚨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聲,指腹蹭了下阿苔的鱗片,喃喃道:“朕會看著她,如果她不乖,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樣背叛朕。”
“朕就殺了她。”
——
姜黛再次睜開眼時,天光大亮,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一件。她撐著身子坐起來,摸了摸額頭,燒已經退了,雖然還有些乏力,但比昨夜清醒多了。
只有病的時候才會知曉擁有一具好身體是多麼難得。
姜黛在心底暗自感慨。
而後她試圖回想昨夜發生的一切,結果像是醉酒般記憶斷斷續續,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頭疼和藥苦。
她重新躺下,盯著帳頂慢慢想。
元祁登基前一年,蒼雲山大火,道長暴斃,尉遲珩戴上面具。先帝駕崩後,苗疆使團進京認主,欽天監推出吉兆,他坐上龍椅。
時序嚴絲合縫。
假設……尉遲珩才是真正的元祁。
那真正的尉遲珩是誰?
如今的皇帝又是誰?
他坐在龍椅上又是用什麼臉來面對世人?元祁那張臉辨識度太高,苗疆血脈的標誌太過鮮明,若是旁人假扮,就算戴上人皮面具,朝中舊臣豈會毫無察覺?特別是梁家,怎會毫無察覺?!
這個假設實在太大膽,也太瘋狂。
如果有兩個長得相同的人呢?
機率極低。
又或者,尉遲珩和元祁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,一個是國師,一個是皇帝,國師掌實權,皇帝成了傀儡皇帝,戴面具確實是如傳言那般,諸多相似也不過是巧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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