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效似乎加重了一樣,姜黛咬緊了牙關。
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角。
“國師大人?”一道尖細的嗓音試探著道,“方才見您離席,陛下讓奴婢來瞧瞧,大人身子可有大礙?需不需要傳太醫?”
尉遲珩:“無妨,你回稟陛下,不必擔憂。”
姜黛縮在他身後的陰影裡,她低著頭,視線落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,看到他指腹正輕輕摩挲著杯沿。
“是。”那太監應了一聲。
下一瞬,又一道腳步聲近了。
緊接著是元湛含笑的聲音:“國師大人身子不適?本王正好帶了隨行太醫,不如替大人瞧瞧?”
姜黛的心猛地一沉。
元湛來了。
他的聲音隔著布幔傳進來,帶著那種戲弄人時特有的輕飄飄的性質,她幾乎能想象得出元湛此刻的面容,嘴角彎著,眼裡的笑意卻不見底。
過了會兒。
“殿下有心。”尉遲珩開口,語調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淡漠,“不必勞煩太醫,我歇一歇便回席上。”
“大人方才臉色瞧著不好,本王實在放心不下。”元湛的聲音又近了幾分,像是往帳簾方向邁了一步,話語裡的那份戲謔的笑更濃了些。
尉遲珩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極低,卻讓帳外的元湛頓了一瞬。
“勞殿下掛心。”尉遲珩說,“不過我這點不適,不至於,殿下不在獵場上多看幾眼熱鬧,怎麼反倒來關心我的身子?”
帳外沉默了片刻。
元湛說:“既然大人無礙,那便不打擾了。”
腳步聲漸遠。
人似乎已經走了。
帳內重新安靜了下來。
姜黛緊繃的後背緩緩鬆下來,卻直覺不對,元湛怎麼會這麼輕易就離開?煞費苦心下藥就這麼離開了嗎?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。
那股藥效來得猛,卻也去得快,姜黛感覺好受了很多,呼吸漸漸平復下來,但鬢邊的碎髮卻依舊沾著薄汗,黏在溫熱的皮膚上。
她抬頭看了尉遲珩一眼,發現他正低頭看過來。
“他們還有後手。”尉遲珩說,“今日圍獵宴拖不了多久,我讓人送你回府。”
“大人呢?”
“我在這。”
“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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