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遲珩立在簾帳外,那人的氣息從內室朦朧地傳來,他沒有再向前,只是垂著眼,將翻湧的怒意硬生生壓回胸腔。
片刻後,他終於抬腳。
簾帳垂落的瞬間,尉遲珩的目光落在榻上蜷縮的身影上。
姜黛側臥在錦褥間,小半張臉都埋進錦褥深處,背脊隨著急促而紊亂的呼吸微微起伏著,額髮被冷汗浸透貼在頰邊。
她的眼睛半闔著,瞳孔渙散,卻在尉遲珩走近時猛地聚焦了一瞬。
“……大人?”她聲音啞得厲害,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“現在,還能送我出去嗎?等會……若是有人來了……”
後果不堪設想。
姜黛閉著眼,連一句話都說不連貫,那藥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席捲上來,將她掀倒,又將她拖拽進更深的深淵,一次比一次猛烈,她整個人都被澆透了。
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,難以剋制的慾望,叫囂著要將她撐裂開。
想抓住什麼。
想抱住什麼。
想讓那滾燙的溫度有一個出口。
“出不去。”尉遲珩說。
外面有不少梁家和元湛的人,出得了這個門,也出不了這座行宮,更何況她是如今這般境地。
尉遲珩目光從她腕間的血痕掃到頸側溼透的衣領,聲音壓得很低:“元湛乾的?”
“嗯。”姜黛喘息著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她偏過頭咳了兩聲,艱澀地擠出後半句,“……那個暗衛有問題,他把我敲暈綁走,然、然後靖王給我灌了藥。”
她手撐著榻沿想坐起來,身體卻完全使不上力,剛支起一半便又跌了回去。
出不去?
那該怎麼辦?
半晌後,她喘勻那口氣:“大人能離開嗎?”
她出不去,那就讓尉遲珩走,總之他們兩個人不能都因此折在這裡。況且,姜黛閉著眼喘得厲害,她等會要是不受控制,對尉遲珩做出什麼失態的事情,怎麼辦?
過了會兒。
尉遲珩在她身側坐下,杯沿抵上她的唇邊。
“不能。”
姜黛下意識偏頭,因為她回想起被元湛灌藥的場景,反應過來後短暫猶豫了一下,低頭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。
冷茶入喉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腦子也清醒了一瞬。
但這猶如杯水車薪,根本壓不住從五臟六腑燒起來的熱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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