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，忽然想起尉遲珩吃齋飯時那副淡然的模樣，又想起她之前去藏修閣，喝了一口尉遲珩給她倒的茶，苦得她差點吐了出來，但尉遲珩波瀾不驚得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覺有問題。
現在她已經明白了。
分明是這人的味覺有問題。
嗜苦又嗜辣的。
如此重口的人為了演一個清心寡慾的國師吃了這麼多年的寡淡齋飯，想想都憋得慌，若是讓她半月不吃甜，簡直人生無望。
姜黛想著。
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，手裡已經多了一把赤椒，案板上也擺好了切好的肉片和蔥段。
燉盅還在冒著熱氣，那股清甜的香氣忽然被一股嗆辣壓了下去，極其霸道且濃烈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。
廚房裡的其他人紛紛捂著鼻子退到了門口，咳得眼淚汪汪。
姜黛也不好受。
她根本不能吃辣，也不知道人能承受什麼程度的辣味，只能憑著感覺往鍋裡下料，被嗆得連連抬手揮散面前的味道，鼻尖都燻得發紅。
不多時，一盤赤椒炒肉被盛進碟子裡，表面油亮，赤椒紅得扎眼，肉片焦香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升。
小廝看著這盤菜面露驚恐，像是在看什麼殺傷性武器。
國師府飲食清淡，建府至今都沒出過這麼重口的菜色，小廝哆哆嗦嗦勸她：“姑娘，大人素來吃齋，這……這怕是不合適吧？”
姜黛咳了一聲：“沒事。”
她就是再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如《觀天下》中所說，真正的“元祁”嗜苦嗜辣，如果真是這般，她就要仔仔細細回想原著了。況且尉遲珩不吃就放著，左右不耽擱事。
小廝幫她把甜湯和那盤菜裝進食盒，又放了幾盤小菜。
姜黛提著食盒回了雲棲院，讓老奴去通傳一聲，問大人要不要過來與她一同用膳。
老奴應聲去了，沒一會兒就回來回話。
“大人稍後就來。”
姜黛擺好碗筷，將一道道菜餚依次擱上桌案，被嗆著的那股難受勁兒還沒散，便多喝了幾口茶。
尉遲珩來時，目光在那盤菜上停了片刻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我做的菜。”姜黛說，“我見那兒有赤椒，就多放了一些進去，大人要不要試試？”
尉遲珩：“你覺得我能吃這個？”
“……大人若是不喜，喝甜湯吃小菜就好。”
怕尉遲珩覺得有毒不敢輕易嘗試，姜黛自己先夾了一小塊肉放進嘴裡，剛嚼兩下，表情直接凝固了，額角瞬間繃出細汗。
她張嘴吸了口氣，抓起旁邊的茶杯又灌了幾口涼茶。
“有點辣，大人還是不要試了……”姜黛以退為進，她說得含糊，臉頰也因為這股直衝頭頂的辣味泛出紅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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