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大臣議了一下午,仍舊沒有定論。
主戰派的幾位武將要立即發兵增援,主和派的文臣則說敵軍增兵只是虛張聲勢,不必冒進,應當先派使者與北境敵軍和談,拖延戰局再徐徐圖之。
而梁家的態度十分曖昧,既不表態支援,也不明確反對,只推說還需再議。
是夜。
崇元殿內。
尉遲珩指尖輕叩了兩下桌案,看向對面的人:“傳話給禮部,五日後於法福寺舉辦祈福法會,祈求北境戰事平順,將士平安。”
假元祁應了一聲:“是。”
“再傳話戶部,讓他們將第二批軍餉的路線重新擬定,避開敵軍截糧的必經之路,派兵沿途護送。”
假元祁問道:“五日後舉辦祈福法會,是為了借天意推動發兵,還是為了穩住民心?”
“二者都有。”
假元祁抬眼看向尉遲珩,嘴唇動了下似乎是要說些什麼。
就在此時,門外突然傳來薛正康壓低的嗓音:“陛下,皇后娘娘求見,說有要事與陛下相商。”
假元祁頓了下:“不……”
不見。
剛冒出一個音節,就見尉遲珩抬了眼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淡淡掃來,讓他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無論到了何時,他對尉遲珩都帶著幾分從骨子裡透出的懼意,難以掩蓋,無法磨滅。
哪怕尉遲珩對他容忍度極高。
哪怕在尉遲珩的允許範圍之內,他幾乎可以為所欲為。
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,特別是深入骨髓的畏懼。
假元祁的視線從門外收回,不知怎的,搭在膝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。
下一秒,就見尉遲珩微微偏過頭,他面上沒有表情,卻用獨屬於“元祁”的慵懶腔調對門外說:“讓她稍等片刻,待朕處理完手邊事務。”
薛正康在外應了,腳步聲很快便遠了。
殿內重新恢復寂靜。
假元祁起身道:“我進密道,這兩日我與她沒說過幾句話。”
所以沒什麼好交代的,以尉遲珩的本事斷然不會穿幫。
尉遲珩幾乎不以皇帝的身份進後宮,但後宮之中他的眼線密佈,假元祁以為這次他放梁綰兮進來,是想真身頂上與梁綰兮談論北境發兵之事,畢竟能借梁綰兮之口來向梁家傳遞皇上的態度。
誰知。
尉遲珩淡聲道:“你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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