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梁家可有什麼新的動作,比如兵部……”
“一切自有旁人處理。”
姜黛住了嘴。
尉遲珩話裡話外都是“不用你管”的意思,她把話頭往哪兒拐,他就把那條路封到哪兒,封得嚴絲合縫,滴水不漏。
她沉默片刻,直直看著他:“大人是打算把我關在內院當擺設嗎?”
尉遲珩終於抬眼:“你的身子還沒好。”
“我好了。”
“岑戊說你還需調養。”
“岑戊說的是我需靜心調養,沒說要我日日待在內院無所事事。”
這話已經有些頂撞了。
尉遲珩將手中的摺子擱下,靠在椅背上,與她隔著桌案對望了片刻,那雙眼裡看不出多少情緒,但姜黛已經能從中讀出了一些東西。
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只擅長決策,不會解釋。
很明顯尉遲珩就不打算跟她解釋,只會沉默施壓讓她知難而退。
“我的身體並非到了今日才不好,先前大人讓我去槐竹山莊,隨你入宮赴宴,去蛇窟,我的身體也沒好利索過。”姜黛道,“大人如今怎麼突然替我顧惜起來了?”
兩人相視無言。
周邊寂靜得近乎詭異。
過了會兒,尉遲珩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:“你前幾日去酒樓見元湛,他是什麼反應?”
“他讓我滾。”
“你把他激成那樣。”尉遲珩說,“他若動了殺心,你出不了那間屋子。”
“可他沒動手。”
“你拿命賭的。”
姜黛被他這話堵得心口一緊,她確實拿命賭了,賭元湛心裡那點扭曲的執念壓得住他的殺意,賭他再瘋也不會對與元祁有關的人下手。
她道:“我賭贏了。”
“賭輸了呢?”尉遲珩說,“元湛不怕死,他瘋起來只顧自己一己私慾、一時痛快,你若死在那間酒樓怎麼辦?”
他替她收屍嗎?
他殺了元湛給她陪葬嗎?元湛怎麼配?
聽她講述會見元湛的過程時,尉遲珩越聽越是指尖發緊,尤其是前幾日看她面色蒼白、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,連呼吸都微弱,讓他想起了深秋枯枝上凍透的殘葉,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落。
她閉眼躺下時實在太安靜,會不會因為一陣病痛就此消失?尉遲珩只能透過抱著她,靠在她頸間,感受著她的體溫和跳動的脈搏一遍遍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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