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只怔了片刻，便斂了神色。
他既開口，她自然不會推拒。
她抬眼看他，唇角微彎了一點：“好。”
倚春很快替她取了斗篷，又將手爐遞上，陸月蘅接過。
“你留在院中收拾畫具便是，不必跟著了。”
倚春應聲止步，“外頭風涼，縣主仔細些。”
陸月蘅與程崢一道往外走，步子並不快，才行至外間迴廊處，程崢腳步卻停了。
目光在廊下掃過一圈，落在候著的人影上。
“縣主身子嬌貴，還是帶個婢女伺候穩妥些。”
他說得自然，朝青黛抬了抬下巴。
“讓她跟著吧。”
陸月蘅腳步微頓，看了他一眼，隨即收回目光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也好。”
演武場並不算遠，出了外院沿著石徑轉過一段便見。
場邊確實種了七、八株梅樹，並不成林，卻勝在疏朗，枝幹伸展在空地之上，雪意未落，花已先開，遠遠看去倒有幾分利落的氣勢。
程崢在前，步子不急，像是隨手閒走；陸月蘅落後半步，隨他一同停在梅樹下。
冬日梅枝初綻，白中帶淺粉，疏落之間已有暗香浮動。
陸月蘅抬眼看了一會兒，輕輕道：“確實開得不錯。”
程崢目光掃過枝頭，開口道：“裡面那兩株綠梅要更香些。”
話音落下時，他已經側頭看向青黛，抬了抬下巴：“你先上前去折兩枝好的來，給縣主帶回去插瓶。”
青黛聞言上前一步，應聲稱是，便往內側的小徑下走去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小徑狹窄不能並立而行，陸月蘅看著她往裡去，神色並未有什麼變化，只是隨後跟上。
程崢則落在陸月蘅身後半步的位置，步子比她稍慢一些，維持著一個極為自然的距離。
風從梅枝間落下的一瞬，他指尖微動，極輕一枚細小石子被他無聲彈出，擦過地面碎石縫隙，落在青黛即將落腳之處。
那聲音輕到幾乎可以忽略，卻剛好足夠改變一瞬的重心。
青黛腳下果然一頓。
那一瞬間的失衡極快，幾乎是身體本能先於思緒反應，她腰腹與下盤同時一緊，整個人已經下意識要借勢穩住身形，那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反應，乾淨、迅速、毫不拖泥帶水。
但就在那股力道將起未起的一瞬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，沒有發力站穩，而是生生卸去力道，身形一晃，順勢往後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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