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崢嚐了一口，並未評價，卻比平日多動了兩筷。
陸月蘅看在眼裡，唇邊便有了點笑意，待知夏與倚春撤下碗箸，她才起身從一旁取過那封已經寫好的家書，輕輕放到程崢手邊。
“夫君。”
程崢抬眸看她。
“我想寄封家書回玉京。”她聲音和緩，眼裡帶著幾分笑意，“原本想著託商隊捎帶，後來一想，倒不如走官驛穩妥。只是我初來朔州，對這些規矩還不大熟悉，只好勞煩夫君替我寄上一回。”
她說得坦坦蕩蕩，沒有半分遮掩，信紙也只是整齊折起，並未封口。
程崢目光落在那封信上，停了一瞬。
他原以為她會避著自己。
畢竟嫁來邊關不過兩月，玉京尚有舊人舊事，總該有些不願他知道的事情。
可她就這樣把信放在自己面前，神色自然。
程崢沒有多問，只伸手將信收起，淡淡應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陸月蘅笑了笑，也未再多說。
翌日清晨，程崢去了外書房。
案上放著陸月蘅昨夜交給他的那封家書。
他望了片刻，到底還是伸手拿了起來。
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高風亮節的君子。如今邊關局勢未明，玉京又暗中安插人手進了程府，她既將信交到自己手裡，又未曾封緘，想來也是不介意他過目。
既如此，他自然要看。
信紙緩緩展開。
程崢的目光先落在紙上的字。
他原以為，以她溫和嫻靜的性子，字也該是簪花小楷一類，規規矩矩，不見鋒芒。
待真正看清，卻不由停了一停。
起筆圓潤，收鋒利落，橫畫如雲舒，豎畫若修竹，筆勢舒展之間帶著天然的靈逸，竟有幾分恣意流暢之態，又蘊著女子獨有的婉麗溫柔。
程崢一目十行地看完。
信裡盡是些女兒家的瑣碎。
至於朔州朔州的軍政局勢、程家內外又是什麼情形，她一個字也沒有提。
乾乾淨淨的一封家書。
他又從頭掃了一遍，才將信重新摺好，依著原來的摺痕放回信封封好口，又喚來親兵。
“走官驛送去玉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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