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小皇帝趙硯穿著一身明黃寢衣，抱著個軟枕，出現在長寧宮的床榻邊。
他今年八歲，目測只有一米二，皮膚白皙，眼亮臉圓，鼻樑高挺，唇色粉嫩......
被萌到免疫的虞棲見半睡半醒地瞥了一眼，有種被小孩煩醒的無奈和縱容：“怎的了陛下，大晚上不睡覺有什麼心事嗎？”
趙硯一板一眼地開口：“掌印說，朕應與你培養母子情誼，讓朕住到長寧宮，你夜裡給朕講故事。”
又是方錦羨。
虞棲見木著臉：“兒大避母，你到偏殿去睡。”
趙硯沉默一瞬，也木著臉：“哦，但你得給朕講故事。”
他抱著枕頭站在原地沒動，小小的身子在寬大的寢衣裡顯得更單薄，用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平靜語氣，複述著某人的話：“掌印說，故事能開蒙益智，還可.......安撫心神。”
說到後面，聲音低了低。
虞棲見撐著身子坐起來，藉著燭光仔細看他。
小孩臉繃得有些緊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遮住了眼睛。
他是被先帝託孤給原主和司禮監掌印方錦羨的。
這位先帝后宮只有先後和貴妃兩位妃嬪，原主是第三個。
他只與先後生下一子，那位先後難產而死。她死後，先帝三年未立後，也沒有迎新人，宮中貴妃一人獨大，卻一直沒有身孕。
趙硯從小沒有娘，先帝也沒把他過繼給貴妃，親自養在身邊，但更多時候是由宮人帶著，如今父親又在幾日前去世.......
虞棲見想到自己，她是孤兒，明白這個年齡極度缺愛的心情。
名義上，她是趙硯的後媽了。
但這些日子趙硯沒把她當媽，總是沉默寡言，卻又懂事乖巧地扮演著自己新帝的角色。
虞棲見更是刻意忽視，隨便方錦羨怎麼教導這個小孩，她沒打算接手，真拿人當兒子。
今天冷不丁來說什麼培養情誼.......她吃軟不吃硬啊。
方錦羨故意的吧？
“上來吧。”虞棲見往裡挪了挪，讓出身側空位，“只此一次，明天你就住偏殿。”
趙硯沒什麼表情地應了聲，規規矩矩脫掉鞋襪，爬上床榻，動作很輕地把自己裹進被子，只露出一個圓圓的腦袋。
虞棲見心裡一軟，沒忍住做了這些天一直強忍的動作——伸手捏了捏趙硯柔軟的臉。
趙硯一僵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那手已經離開。
“想聽什麼？”虞棲見躺回去，側著身子，一手撐著腦袋，看著他。
趙硯看著她，這個他名義上的母親，眼角有一粒淚痣，勾著抹笑意，眸光溫柔似水。
他偏過頭，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掌印說，你或許知道齊桓公和管仲的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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