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錦羨移開目光:“娘娘要的乾淨,臣給不了,臣能做的,只是讓那些眼睛在必要的時候變成瞎子,給娘娘爭取半點清淨。”
“條件呢?”
“你可知,先帝為何在臨終前立虞氏為新後?”
“不是欽天監......”
方錦羨輕哂:“先帝還沒有那樣慌不擇路,指望立後便能續命這種荒唐事。”
“那是因為她祖父門生故舊遍佈朝野?或是虞家.......”
“這些都是錦上添花。”方錦羨打斷她,“先帝說陛下自幼失恃,性子過於沉靜,他需要一位母親,不是僅僅教導他權術規矩,更要讓他看見尋常人間的喜怒哀樂,煙火溫情。”
“虞氏雖對家中百依百順,易被左右,卻是個良善之人,先帝這才順勢而為。”
“不過你的到來,平衡了虞家可能會帶來的弊端,我心中是希望你能誠心與陛下一條心的。”
虞棲見緩慢點頭:“你穩住我,不只是為了穩住陛下,更是為了先帝的囑託?”
方錦羨沒說是與不是,“陛下若能信賴你,親近你,這於他,於社稷,皆是好事,我樂見其成。”
許是被虞棲見毫無尊卑的自稱影響,他也懶得再稱臣。
在下人面前,他是“咱家”,在君主面前,他是“微臣”、“奴才”。
也是抱有私心。
他很久,很久都不曾是“我”。
虞棲見看著他,突然對他稍有改觀:“原來你是如此忠義之人。”
“忠義不忠義的,不過是依附皇權,尋一份安穩,別無選擇。”
她內心更加觸動。
在此之前,她對這位掌權太監無比忌憚和避之不及,迫不得已才與他合作謀生。
至少這些天的相處,她從沒想過方錦羨會如此誠懇地與自己交心,他們本就是交淺言深的關係。
原來,他也不只有算計和掌控,還有一顆跳動著,卻有些疲憊的心。
方錦羨又問:“昨夜你故事裡的國王,最後如何了?”
虞棲見想了想:“羞愧難當,回宮後嚴懲了騙子與諂媚之臣,從此勤政愛民,成了個好國王。”
“是嗎。”
他以為,國王會先殺了那個說真話的孩子。
方錦羨後退一步,微微躬身:“夜深露重,娘娘請回吧,明日,臣會讓人將新的宮人名冊,連同鳳印的初擬章程,一併送至長寧宮。”
“至於清淨,只要娘娘無礙大局,長寧宮內,臣可擔保,無人擾您清夢。”
虞棲見唇線微抿,稍稍緩了聲線,朝他回一禮:“那便多謝掌印,祝我們以後相處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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