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腳剛走,霜蘭後腳回來,蹲在虞棲見床邊,憂心忡忡地開口:“娘娘,今日有一事,奴婢不知該不該說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是關於陛下的。”
“什麼事呀。”虞棲見有耐心地看著她。
“聽說今日在學堂,有學子私下問了陛下一個問題。”霜蘭抿抿唇,“問陛下,更愛生母還是您。”
聽完這話的一瞬間,虞棲見的火氣蹭蹭蹭往上冒,頭也不痛了,力氣蓄滿了,蹭地坐起來:“我特麼的,哪家缺心眼不安好心的王八蛋問這種問題?”
剛才在趙硯臉上完全沒看出不對勁,但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他肯定也不好受吧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霜蘭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,趕緊安撫,“陛下當時回得很好,並未讓人挑出錯處。”
“他怎麼回的?”虞棲見壓著火問。
“陛下說,‘生母予朕血肉之軀,慈母撫朕成長教導,皆是至親,恩情皆重,何須比較?若有人執意要分高下,不如先論論自身忠孝可曾兩全?’”霜蘭複述道,“問話的那學子當場就臊得滿臉通紅,再不敢多言。”
虞棲見聽完,火氣消了些:“答得是漂亮,心裡指不定多難受,他方才竟也不提,司禮監也沒差人來稟,存心瞞著我了。”
被逼著在生母和養母之間做選擇,無論怎麼答都是傷人傷己。
能問出這種問題的人,必定存了心思。
“是誰問的?”
“回娘娘,是左副都御史之子許舟,年滿十二。”
“叫人去問問他爹,養不養得好孩子,這個位置還要不要坐。”虞棲見一臉無語,“上樑不正下樑歪,急眼了我一鍋給他們端了。”
霜蘭應下,有些崇拜地冒出星星眼。
虞棲見看見,哭笑不得,在她頭上也揉了一把:“你也早些歇息吧,挺晚了,有什麼明日再說。”
霜蘭離開後,虞棲見躺回去,不知為何,很是悶悶不樂。
有病中的原因,也有趙硯被人刁難的原因。
為什麼那孩子敢這樣問?趙硯再小也是皇帝。
挑釁到頭上來了,她再坐得住就真是夠窩囊。
她又想到方錦羨,他面對這種事總不會什麼都不做,剛才忘記問霜蘭,只能明日再說。
雖想沉下氣,卻始終翻來覆去睡不著,捂著被子出了一層薄汗,很不舒服,忍不住想起身到窗邊吹吹風。
霜蘭為她留了盞燈,但她剛準備下床,就被屏風旁的身影嚇了一跳。
“哇你個鬼一樣的方錦羨,不是走了嗎?”
方錦羨在昏暗中靜靜看著她:“剛到。”
“算了,來得正好,我有事想和你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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