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臣們低聲議論,覺得這法子雖前所未聞,但權責分明,比以往互相扯皮推諉高效許多。
“太后思慮周詳,臣等無異議。”幾位重臣率先表態。
虞棲見便一錘定音,繼續下一項。
虞文柏再未出列說過話。
只是下了朝,他找上門來了。
虞棲見剛回到長寧宮坐下,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。
“兄長不必多禮。”
虞文柏坐下後,白皙的臉緊繃著:“卿卿,為何要將虞家排除在鹽稅的調查之外?此案關乎重大,若能查清,於國於民皆是大功,於虞家亦是有利無弊,林家彈劾,純屬捕風捉影,無憑無據,你怎能聽信......”
他說話聲音不疾不徐,嗓音清冽,言語間不過界的親暱給人的感覺很不錯。
但虞棲見除了有點緊張,還有點煩,不想崩人設只能強撐著,溫溫柔柔地開腔:“兄長,林家彈劾是否捕風捉影,你我心知肚明,鹽稅案水深,虞家當真就乾乾淨淨,毫無瓜葛?”
虞文柏臉色一白:“卿卿這是何意?莫非聽信外人挑唆,疑心自家人?”
虞棲見從書案上拿出一份密報摘要,放在桌上推過去一點:“兄長自己看吧。”
虞文柏拿起那張紙,上面所記載著時間地點人物數額,雖沒有指名道姓直指虞家,但指向性已足夠清晰。
他沒想到,自家妹妹手裡會掌握這種東西。
“兄長,你知我手中為何有這個嗎?”
虞文柏眉心緊攏:“為何?”
“今日在朝堂上,我看似將虞家排除在外,實則是給自家人留了餘地,有時間去處理這些爛賬。”虞棲見一臉怒其不爭的哀切,“我能有這個東西,你想那方錦羨手裡會掌握多少證據?虞家竟還想牽扯其中,兄長這是要帶著虞家去死!”
虞文柏臉色一白,沉思著不發一言。
“此番看似失了先機,實則給足了時間,兄長還是快些回去告訴父親和大伯,立刻馬上把所有不該拿的不該沾的,斷乾淨,該補的虧空想辦法補上,打點抹平痕跡,處理利索,最後寫一份詳盡的請罪自查摺子,主動將部分不當所得上交國庫,並承諾日後嚴守律法,清廉為官。”
她輕柔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,隨即愈發軟和下來:“這是我能為虞家爭取到最後的機會,兄長,一步錯,步步錯,莫要等到東窗事發,屆時貶謫甚至流放,恐怕難免,虞家百年清譽也將毀於一旦。”
虞文柏聽得如墜冰窖。
他原本以為妹妹當了太后,是虞家飛黃騰達的依仗,卻沒想到,第一個對他們舉起刀,逼他們刮骨療毒的,竟是這個向來乖巧溫順的妹妹。
“卿卿......你當真要如此絕情?”
虞棲見笑得有些悲涼:“我絕情?直接將證據甩出去讓滿朝文武來審,豈不更乾脆?還是說,兄長寧願司禮監來查辦此事?我已經爭取至此,你竟還責我絕情。”
“兄長,我是做了太后,可朝局未穩,多少雙眼睛盯著?你可知我的難處?”
她越演越氣,險些控制不住語氣:“父親和兄長滿口虞家幾代忠心,貪汙行賄可是忠臣所為!爺爺在黃泉之下可能瞑目!”
哎呦,氣死她了。
虞文柏深深低下頭,捏著文書的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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