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帶著陸鳴往醉風樓趕去。
現下值得慶幸的是,醉風樓不是妓館,乃是文人雅士和達官貴人們往來的風雅之地,樓裡的人多為家道中落的貴胄之後,會些琴棋書畫,詩詞歌賦,大多以藝娛人,或是陪客人飲酒作樂,甚少有賣身的。
若客人想得到對方的身子,要麼重金買下對方一夜,要麼乾脆替對方贖身,帶回家中金屋藏嬌。
而江雪寧的那五百兩,不多不少,剛好夠一人的贖金。
好啊,不過是受了他的冷落,就敢給他戴綠帽子。
竟然還好意思張口問他要錢?
沈翊壓下心中的怒火,抬腳進了這座還算風雅別緻的醉風樓。
樓內絲竹管絃悅耳,入目是大堂裡垂紗幔帳的舞臺,幾名舞姬水袖翻轉,翩然起舞,四周的雅座坐了九成,每桌各有兩三佳人陪伴。二樓吊窗花竹,各垂簾幕,乃是雅間。
沈翊的目光在大堂內粗略掃了一眼,猜想江雪寧一個女子,應該不會在一樓拋頭露面。
正抬腳要往二樓去,餘光卻瞥見角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,雖是男子打扮,但身形纖細,小臉瑩白,眉眼間掩不住的清絕秀麗,不是江雪寧又是哪個?
此時她正託著腮,專心致志地看舞姬跳舞,身邊還坐著一位眉眼溫順的姑娘,將剝好荔枝送到她的嘴邊。
她接過,與對方說了句什麼,一邊吃著荔枝,一邊又目不轉睛地看向舞臺。
倒是會享受。
眼下的情況比沈翊預想的要好一些,至少陪在她身邊的是個姑娘而不是小倌。
沈翊眯了眯眼眸,朝她走去。
……
江雪寧正沉浸在美妙的樂曲和舞姬靈動優雅的舞姿中,以前她被困在鄉下的莊子裡,不曾聽過如此天籟之音,也不曾欣賞過如此曼妙的舞蹈,雖然她是帶著其他目的來這裡的,可總是會被這樣的美景吸引。
正陶醉時,忽覺一道冰涼刺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循著那道目光看去,轉頭便看到了大步走來的沈翊,一雙濃黑的瞳孔中寒光凜凜,鋒利得像兩把錐子。
他怎麼來了?
江雪寧對於自己身在青樓這件事到底是心虛的,好女不吃眼前虧,在對方走過來前,她扭頭對身邊的姑娘囑咐了一句“去後門等我”,隨後便抓起盤中僅剩的兩顆荔枝,起身就跑。
樓裡的東西賣得貴,一壺茶就要二兩銀子,這果盤更是花了她三兩銀,點的還是最便宜的,所以即便逃跑,也得把最後這兩顆金貴的果子帶上。
沈翊沒有想到對方都被他抓了個現行了,居然還敢跑。
他預判了她逃跑的方向,將其堵住,卻見她轉頭又往二樓跑去。
她和深閨的女子不一樣,深閨女子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,身子骨大都柔弱,行動間又有禁步約束,鮮少會做出失儀的事情。
如她這般不顧儀態的,跑起來像只兔子似的,沈翊還是第一次見。
沈翊原本仗著自己腿長步子大,並未追得緊,眼看她不過幾息的功夫就上了二樓,他也只好加快腳步,緊隨其後追了上去。
待他行至二樓時,剛好瞥見她的半片衣角消失在其中一個雅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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