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兒揚蹄疾馳,將頭一回騎馬的江雪寧顛得驚叫一聲,本能地收緊手臂,死死摟著沈翊的腰,整個人都貼在他的背上。
夜風撲面而來,吹得披風獵獵作響,沈翊卻覺得心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和她一樣黏了上來,任憑風怎麼吹也吹不掉。
“你別抱那麼緊,”他偏過頭對她說,“追影是匹通人性的好馬,不會把你摔下去的。”
“哦。”江雪寧微微鬆開些手臂,可被馬兒一顛,她又趕忙抱了回去。
沈翊懷疑她是故意的,但又拿她沒有辦法,好在州橋夜市離侯府不算遠,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。
馬兒停下時,腰上那雙勒了他一路的手臂也適時鬆開,後背的溫軟不再,沈翊反而有些不適應了。
州橋夜市燈火煌煌,亮如白晝,各色小吃飄香滿街。
沈翊栓個馬的功夫,轉頭江雪寧就不見了。他掃了一眼夜市入口,在一個賣糖餅的攤兒前發現了她。
沈翊走過去,拿出兩個銅板遞給攤販:“來一個。”
江雪寧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一個不夠。”
“先吃點墊墊肚子,裡面還有很多好吃的……”
江雪寧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的糖餅,跟著他往前走,沒走幾步,又被一個賣梅花糕的吆喝聲吸引了去。
買完梅花糕,又往裡走,買了些蜜餞和糖炒栗子,沈翊帶她去了一個賣炙肉的攤兒上,要了些籤菜和炙羊肉,江雪寧則向他要了幾個銅板,去附近的甜水攤兒上買了一碗荔枝膏。
炙肉要等會兒才能上來,江雪寧吃罷了糖餅,又拿起梅花糕咬了一口,覺得味道不錯,便推薦給沈翊嚐嚐。
沈翊淡淡地決絕:“我不喜甜食。”
“可我的桂花糕和小圓子也是甜的,你不是吃了?”
“那會兒委實餓了。”
“哦。”江雪寧往嘴裡送了一勺甜津津的荔枝膏,吃著碗裡的,看著桌上的,“夫君,我想吃栗子,你幫我剝。”
“自己剝。”打從騎馬那會兒就支使他,這會兒還要讓自己給她剝栗子?
江雪寧也不惱,只是用一雙清凌凌的眸子凝視著他:“那你把我的桂花糕和桂花酒釀圓子吐出來。”
沈翊:“……”
剝剝剝!
不就是剝個栗子麼?
沈翊隨手抓了一顆,幾下就剝好了,蜜黃色的栗仁躺在他的手心裡,散發著焦甜之氣。
“喏。”他伸手遞了過去。
彼時江雪寧剛咬了一勺荔枝膏,正要往嘴裡送,見他遞了栗子仁過來,便沒想太多,低頭將栗子仁從他手中銜了過來。
溫熱的氣息在他手心一拂,沈翊像是被燙了一下,手一顫,縮了回來:“誰、誰教你這樣吃的?”
“怎麼了?”燙到他的那個始作俑者一手拿著湯勺,一手舉著梅花糕,嘴裡的栗子仁將她一側的臉頰撐得圓鼓鼓的,配上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眸,叫人實在說不出責備的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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