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宮裡的小黃門早早來傳口諭,通知景寧侯府晚上入宮參加宮宴的事情,並將赴宴的人一一記錄下來。
衛氏早早在前院候著,將自己與景寧侯,以及沈玉茹的名字報給小黃門,並給對方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。
送走小黃門後,便匆匆去養心院請安。
今日大年初一,府中的女眷本該由她帶著一同去養心院請安,但是因著她在前院接待小黃門耽誤了時間,便叫人給各個院子送了口信,要她們直接去養心院即可。
她讓人也往慕雲院送了訊息,雖然老夫人一直不待見江雪寧,江雪寧也從不去養心院請安,但是今天日子特殊,若是她連面兒都不露,便是她這個做晚輩的失禮,也是自己這個主母失職。若是露了面兒,老夫人卻不願意見她,那就另說了。
雖然還未走到養心院,但衛氏已經可以預想到,老夫人肯定不會叫江雪寧進去請安,應該還會像之前那樣,留她一個人在堂外候著。
難堪是難堪了些,但衛氏要的就是江雪寧在侯府中孤立無援,夫君不喜她,長輩妯娌也不待見她,只有自己這個做婆母的願意與她親近。
這樣江雪寧以後就只能依賴她,信任她,為她所用。
然而進了養心院,卻並未在院子裡看到江雪寧的人影。
難道她沒過來?
這孩子,怎麼連面兒上的功夫都不願做了?
衛氏心懷忐忑地進了堂屋,想著待會兒老夫人若是問起來,只能把過錯往江雪寧身上推,反正自己這個侯府主母是沒有任何失職之處的。
可進了堂屋,入眼便瞧見江雪寧端端坐在西側第一個位置上喝茶,眉眼恬靜,神情自若。
老太太坐在上首,東側第一個位置空著,那是給她這個侯府主母留著的,二弟妹與幾個姨娘依次坐在東側靠後的位置。
小輩們則坐在西側,江雪寧的後面。
衛氏心裡納罕極了:老夫人今日怎的讓江雪寧進來了?這是要接納她的意思嗎?怎的先前一點徵兆都沒有?
按下心中的疑惑,衛氏上前給老夫人請安:“兒媳恭請母親安,給母親拜年,祈願母親身康體健,福澤綿延……”
一番吉祥話說完,沈老夫人笑著應下,讓她入座。
她這個帶頭的拜完年,其餘人便按照長幼之序,依次給老夫人拜年。
東側的拜完年,便到了西側,江雪寧是第一個。
她腹中墨水不多,好在昨晚沈翊特意教給她一段話,她背得滾瓜爛熟:“新年伊始,孫媳伏願祖母三餐有味,四季安康,松鶴長春,喜樂常隨。”
她這番話說完,屋裡的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老夫人,想看看這個平日裡最不喜歡江雪寧的人,會是什麼反應?
沈老夫人看著堂下恭恭敬敬向她行禮拜年的江雪寧。
先前晾了她那麼久,今日第一次召她進來請安,既沒有從她臉上看到受寵若驚,也沒有從她淺低著的眼眸中看到怨懟,她婷婷嫋嫋地立在堂下,表情淡定而婉和,彷彿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。
“嗯,起身吧。”或許是因為昨晚孫兒那番話,又或許是她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委實招人喜歡,沈老夫人今日見她,竟覺得順眼多了。
她給身邊的嬤嬤遞了個顏色,嬤嬤會意,當即拿出一個紅封遞給江雪寧。
江雪寧接過,溫聲道了謝,便回自己的位子上坐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