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將追繳的違法所得還給那些受害百姓,順便也警醒其他心存此念之人,恪守律法,不得再私放重利印子錢……”
江雪寧眨了眨眼睛,眸中還有期待:“再然後呢?”
“再然後……”沈翊把能想到的都說給她聽了,而她顯然對這些回答都不滿意,“你想聽什麼?”
“我只是覺得,只是處罰那些私放重利之人,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情,民間總還會有困窘的百姓在走投無路之下去借惡債,堵得了這一處,也堵不了那一處……”
這倒是沈翊從沒想過的。
“你說的對,只治標不治本,確實無法徹底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。說起來,這也算是朝廷的一種疏忽,竟然從未給百姓設一條穩妥借貸的門路,若是能設一個專為借貸的衙門,以薄息甚至無息賙濟貧民,讓百姓在急難之時有路可走,方能根除惡債頑疾……”
江雪寧聽得連連點頭: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正好我這兩日無事,便草擬一份奏本,將此事的癥結與對策一一陳明,奏請聖上定奪。”
江雪寧從他懷中站起來:“那我幫你研墨。”
墨汁洇水緩緩暈開,煙墨之香淡淡縈繞開來,
沈翊端坐案前,神情一改方才閒談時的散漫,低頭認真寫了起來。
房中一時陷入沉靜,只有墨錠摩挲在硯上時發出的沙輕響,與他筆尖落於紙上的簌簌聲響相和。
沈翊寫了好一會兒,便覺腰有些酸脹,他下意識地揉了揉,江雪寧立即注意到了。
“夫君,你腰還沒好,郎中說過不可久站久坐,”江雪寧看著他寫了一半的紙張,“不若我替你執筆,你來說,我來寫?”
“也好。”
沈翊現在萬分珍視他的腰,畢竟這關乎接下來的圓房大事和他的終身幸福。
他將筆給江雪寧,自己去屏風後面的榻上躺著,由他來口述,江雪寧來寫。
因為是草擬,所以想到什麼便寫什麼,待回頭梳理一番,再謄抄於奏摺之上。
等到他把腦中想到的東西都說完後,江雪寧把寫好的滿滿兩大張宣紙拿來給他看。
第一張是他寫的,字字端正蒼勁,第二張有大半是她寫的,粗看尚且工整清秀,可若細細端詳,每個字都軟趴趴的,少了些筋骨力道,一看便知功底不足。
沈翊將她拉上榻,叫她枕著自己的胳膊,一起看她寫的字,評價道:“人美,字一般。”
江雪寧也不生氣:“我小時候沒有先生教,練字不得章法,出嫁前才跟著女先生正兒八經地練了三個月的字,如今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把字寫得更好些?”
江雪寧眼眸一亮:“你要教我嗎,夫君?”
“讓我想想,”沈翊故意沒有立即答應她,“我教過你買賣鈔引,教過你騎馬,現在還要教你練字,阿寧,我教你這麼多,你是不是該給我付些報酬?”
江雪寧一口答應:“好啊,你想要多少錢?”反正他的錢都在她那兒,她現在有的是錢。
“我不要錢,”沈翊盯著她的唇,聲音打著旋兒,帶著勾兒,近乎蠱惑道,“阿寧,你好久沒有來引誘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