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別說了，我不撤案。”江雪寧甚至都不肯再喚他們“祖母”和“父親”。
見她油鹽不進，江老夫人忽而想到了什麼，與江父道：“兒啊，咱們不必求她，她今日狀告的，是有人惡意中傷她，至於你媳婦謀害夏氏腹中胎兒一事，是咱們的家事，只要夏氏不追究，此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……”
夏姨娘就在這裡，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。
江老夫人與江父同她說了一通，便見她噙著淚點了頭，顯然是同意不追究此事。
江雪寧覺得頗為諷刺，當年夏姨娘小產後，恨不能當即打殺了她，如今真正的兇手浮出水面，旁人只輕飄飄幾句話，她就選擇了諒解。
然而就在夏姨娘準備進公堂之時，沈翊卻忽然出聲喚住了她。
“夏姨娘是準備進去自首麼？”
夏姨娘腳步一頓，驚愕地看向他。
“不要以為你失去了一個孩子，就是完美的受害者，”沈翊冷冷看著對方，“你當年其實早就知道，真正害你失去胎兒的人是誰，畢竟她借你的手，也害過旁人的孩子，不是麼？”
這件事情沈翊從年前就開始查，一直查到現在，加上好友韓欽的幫忙，兩人挖出了不少中丞府的秘辛。
這位夏姨娘是周氏的表妹，原本就是周氏懷孕時招她進府固寵的，因著這層關係，姐妹二人聯手，幾次三番迫害過其他妾室與通房。
正是因為夏氏知道自己的表姐不允許旁人誕下兒子，所以才會在得知自己這一胎可能是男孩時，故意隱瞞自己懷孕的事情，試圖將這個孩子生下來。
但是又怎能真的瞞得過心細如髮的周氏？
“你明明知道害死你腹中胎兒的人是你的表姐，卻不敢得罪她，便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一個孩子身上。”沈翊冷眼睨著她，語氣中滿是森冷的警告，“進去自首吧，否則，你自己做的孽，可不止會報應在你身上，還有你那兩位好不容易高嫁的女兒，你的父母兄弟……”
夏姨娘驚懼地看著他。
江父上前一步，懇求道：“賢婿，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
沈翊轉眸看向他：“聽說當年我夫人蒙冤時，江大人您想要打死她了事，原來您就是這麼治家的？”
江父不由冷汗涔涔。
“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，江大人不若好好想想，回去之後該怎麼與江老先生交代？”
江雪寧的祖父是御史中丞，有監察百官，糾察朝弊之責，本是朝中表率，如今江家出了這麼大的醜事，莫說是祖父的官聲會受到影響，怕是連官職都要不保。
江家在京城多年的經營，很快要毀於一旦。
江父臉色發白，抖著唇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沈翊轉身拉起江雪寧的手，面向她時，臉上冷霜盡褪，眸中盡是溫柔與心疼：“夫人，咱們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江雪寧跟著他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之後的事情，江雪寧都是從旁人口中知曉的。
聽說那日夏姨娘進公堂自首了，中丞府的醜事傳開之後，祖父在朝堂上被人彈劾，聖裁之後，被停職待查，官聲與仕途毀了大半。
中丞府請了不少人來找江雪寧求情，江雪寧一概只是聽聽，轉頭就忘了。
後面聽沈翊說，祖父自請去地方做官，要帶著江家搬離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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