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氏沒有想到流螢這麼快就把自己交代出來了。
她心底一慌,忙向老夫人解釋:“母親,這個丫頭滿嘴謊話,當不得真。”而後又死死盯著流螢,眸中的威脅不言而喻,“流螢,你想好了再說?”
她手裡捏著流螢的家人,若這丫頭是個聰明的,就該曉得把所有的罪名攬到自己身上。
流螢當然聽出了衛氏話裡的意味,她怔怔地看著衛氏,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沈翊便是這個時候過來的。
他走到江雪寧身邊,先是摸了摸她的頭髮,安撫受驚的小妻子,而後看向跪在地上的流螢:“流螢,你的家人我已經救出來了,現下安頓在悅來客棧,你把真相說出來,就可以去客棧和你的家人團聚了。”
說罷,他晃了晃手中,客棧坊間的對牌。
流螢破涕為笑,又轉為羞愧,這才放心與沈老夫人說道:“奴婢是半年多前,被夫人選中送到世子夫人身邊的,奴婢雖在世子夫人跟前伺候,可真正的主子一直都是夫人。半個月前,夫人身邊的蔣嬤嬤給了奴婢一味藥材,讓我拿到外面變賣,昨日夫人又將我叫到跟前,同奴婢說今日若問起那味藥材,便讓我說是世子夫人託奴婢轉賣的……”
老夫人聽罷,冷冷睨著衛氏:“衛氏,你還有什麼話要說?”
衛氏自然不肯承認:“母親,是這丫頭信口雌黃!”
江雪寧此時也緩過神來。
那會兒事情太過突然,她腦中一片空白,以為自己又會像十年前那般陷入絕境。
可是沒有。
沈玉茹護著她,祖母替她反擊,眼下夫君也回來了,就站在她的身邊,為她撐腰。
她終於不是十年前那個除了孃親,便無人維護的可憐孩子了。
江雪寧站起身來,眸光已然恢復了清明,她質問衛氏:“母親,方才流螢這是這套說辭,用在我身上時,母親說人證物證俱全,讓我認錯,怎的現在用在你身上,你卻說她信口雌黃?”
“自然是因為不止她一個人證,蔣嬤嬤不也說過,這批藥材送到府中時,她因故離開了一段時間……”
“可蔣嬤嬤不也是母親身邊的人嗎?母親既然能指使流螢誣陷我,自然需要蔣嬤嬤來配合。而且蔣嬤嬤離開的原因是因為腹痛,怎麼,難道是我讓她腹痛的麼?”
衛氏一時啞口無言,半響,忽然軟了神色,好似又變回了那個對她關愛有加的婆母:“翊哥兒媳婦,看來今日就是一場誤會,老太太方才不是說過,這藥沒有被人換過嗎,是我關心則亂了……”
“誰說這藥沒有被換?”老夫人哼笑道,“我方才若不這樣說來堵你的嘴,難道由著你繼續冤枉翊哥兒媳婦嗎?”
衛氏神色僵硬:“母親,你……”
“現下已經分明瞭,就是你差人換了我的藥,再栽贓給翊哥兒媳婦,”老夫人指著她,咬牙切齒道,“真是好歹毒的心腸。”
衛氏還想解釋,可不待他開口,沈翊又接著祖母的話道:“先前你引誘阿寧放印子錢不成,又牽線搭橋企圖讓阿寧收受賄賂,幸虧阿寧良善,兩次都躲了過去。你算計不成,這次居然直接栽贓陷害,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不成?”
“呵,”衛氏低笑一聲,眼底盡是不屑,“世子說的這些,有證據嗎?”
“自是有,不過清官難斷家務事,我沒打算把你送官府去,府內的齷齪在府中解決就夠了。我已叫人通知父親儘快趕回,證據多寡無關緊要,只要能證明你心存歹念,蓄意構陷害就夠了……”
中午時,景寧侯匆匆趕回府中,得知所有的事情後,念在夫妻一場和衛氏多年打理中饋的份上,到底還是護了幾分,只叫衛氏將掌家之權交出,再搬去城外莊子反思己過,在沒有得到老夫人和江雪寧的原諒之前,不得回府。
一場鬧劇結束,眾人散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