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鷺光靜靜聽著,對她的言辭見解滿是新奇。
他也聽過中原夫子講課,滿口典故禮法,晦澀難懂。
可面前少女講得完全不一樣,像把書裡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,再一點點喂到人嘴裡。
只要是開智了的人,便都能聽懂。
恍惚間,他忽然想起她是公主伴讀,而在宮中授課的是那位少師,所以這些都是那位少師教她的嗎?
講完課,因烏鷺光在這裡的原因,旁人陸陸續續安靜行禮散去。
月泠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潤喉,抬眼卻見烏鷺光正靜靜看著她。
她剛要開口。
烏鷺光卻先出了聲:
“按照中原的禮儀,授課之人該稱作先生,或是夫子,對嗎,月泠夫子?”
被這樣稱呼,月泠還有些怪不好意思,但按照禮儀來說,的確如此,便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這樣的稱呼,也想著建立自己的威信。
男人垂眸,極輕地勾唇笑笑:“那麼月泠夫子,明日再會。”
說罷,他起身離去。
一旁的古滿卻看直了眼。
自家王子今日過來,本意是給月泠姑娘撐腰,讓部族的人老實受些教化,可他在旁邊暗中觀察了許久,發現王子那雙眼睛就沒怎麼離開過月泠姑娘。
旁觀者清當局迷,他覺得王子栽進去了。
不過栽進去就栽進去吧,橫豎再過幾日,王子就要和月泠姑娘成婚,然後生許多小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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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狄的冬天漫長又寒冷,雪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,連下了好幾日。
月泠每日都將自己裹在狐裘裡,出入帳廬講學。
因著烏鷺光天天都來,再加上她講得實在有趣,帳子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後來甚至人滿為患,都學著烏鷺光恭敬喚她一聲:“先生。”
慢慢的,她也有了威信,受到幾分尊重。
但真正要讓人從心底裡敬服,還是昨日她與阿依塔一起幫助一位婦人誕子。
在草原上,生育是極神聖的事。
北狄人信奉天神,認為每一個孩子都是天神賜給部族的禮物。
而婦人產子,便是天神降福的時刻,正因如此,難產在北狄人看來,不只是一道鬼門關,更意味著天神可能要收回這份禮物。
月泠卻幫他們守住了天神賜福。
月泠當然是驕傲的,很快就到了大婚前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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