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沒想到綢帶另一端會在一個人的手裡。
倏地縮回手,她嚇得往後跌坐:“是誰?”
她睜大眸子努力向前看去,可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,那人也不說話。
忽然間,一陣寒風從縫隙鑽進來。
前方側面垂落的車幔被風掀動,輕輕晃了晃,隨即一角被吹得揚起。
清泠月色順著缺口而入,正好落在對面那人身上。
月泠藉著那一點光看去,瞳孔微微收縮。
蘇庭雪正端坐在對面,姿態清矜疏冷。
一身月白錦袍穿得整齊,露在月色裡的那半張臉清美如霜,眉眼低垂,墨眸正一瞬不瞬凝著她。
“阿、阿兄。”月泠失聲喚了句。
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,顛簸了一下,她才後知後覺這是在馬車上。
可月光只那一瞬,揚起的車窗幔又被寒風重重摜落。
眼前重新陷入黑暗,月泠很不安,確定自己方才沒有看錯,那人就是蘇庭雪,又喚了他一聲:
“阿兄?你為何不點燈燭?”
黑暗中靜了幾息,男人低淡的聲音才緩緩漫過來:“習慣了。”
他習慣黑暗?
月泠下意識點了點頭,也不知他能不能看到。
沒等她緩過心緒,男人忽然開口發問:“月泠覺得我很可惡嗎?”
顯然是聽見她方才說他了。
月泠瑟縮一下,怕他惱了,一時語塞。
男人聲線沉冷,情緒不辨繼續問:“與你相比,你覺得我們二人,誰更可惡?”
月泠喉間發哽。
想說當然是他,可對於他來說,她的所作所為好像會更可惡。
但是他方才也很可惡,那般待她,還不准她哭出聲,不過她也不要出聲,畢竟這要是被帳外的人聽見那還得了。
快速想了想,月泠收斂思緒回神,急聲問:“阿兄要帶我去哪兒?快放我回去。”
說罷,她扯了扯腕間縛住的綢帶,想要掙脫束縛。
男人似是在黑暗中察覺到了她的動作。
月泠只覺腕上忽然一緊,被那根綢帶輕拽著往前撲去,低呼一聲,本就乏力的身體,直直伏進勁瘦的胸膛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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