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聲音,月泠朝他看去,目光落在他懷裡的東西上。
有九連環、七巧板、魯班鎖、還有一套打磨得極光滑的不知名東西,最上面擱著一隻憨態可掬的泥人,個個都精緻得很。
月泠微頓:“莊侍衛,你這是做什麼?”
莊瑾把手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堆到小几上,直起腰來:“回姑娘,昨兒您不是說無聊嗎?公子知道了,便吩咐屬下送些解悶的玩意兒來。”
月泠看著那堆東西,一時沒講話。
莊瑾道:“對了,公子還吩咐了,姑娘今日只需抄五頁書,若抄不完,按規矩罰。”
月泠低低應了聲:“哦。”
莊瑾瞧出她興致不高,識趣地閉了嘴,把東西又歸整了歸整,便退下去了。
屋內只剩月泠與巧兒二人。
月泠抬眸,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巧兒。
重金之下,必有勇夫。
她垂下手,慢條斯理地褪下腕間鐲子。
有一隻是蘇序安給她的及笄禮,還有一隻是曾經和親時裡的隨禮玉鐲。
蘇序安的東西她是不敢亂給別人的,別問,問就是吃過虧。
月泠將玉鐲攏在掌心,輕喚一聲:“巧兒。”
“姑娘有什麼吩咐?”巧兒忙應聲,垂首上前半步。
月泠將玉鐲遞過去,笑得溫婉:“這幾日辛苦你伺候,這個給你。”
巧兒愣住了,沒敢接:“姑娘,這太貴重了,奴婢不敢收。”
月泠拉住她手,將玉鐲塞進她手裡:“你這些天費心伺候,我身上也沒旁的東西,只有這些,收著吧,不必同我客氣。”
巧兒捧著玉鐲,只覺手掌發燙,胡亂想了想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姑娘的心意奴婢領了,可、可若姑娘是要奴婢放您出去,奴婢萬萬不敢啊!求姑娘莫要為難奴婢......”
月泠彎腰扶她起來,語氣和軟:“你想哪兒去了,我只是看你盡心,賞你點東西。”
巧兒怯怯抬頭,見姑娘確實沒有旁的意思,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玉鐲,懦聲道:“可這鐲子這樣貴重,定是公子給姑娘的,奴婢收了,公子會怪罪的。”
月泠想說這是她自己的東西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:“既是給了我,便是我的東西,你放心收著罷,他不會怪罪的。”
巧兒聽著這話,目光下意識掃過姑娘腳踝,今日沒有綁帶,顯然公子心情不錯,才沒束縛著姑娘。
這幾日巧兒倒是覺得,這位姑娘雖被關著,可一直錦衣玉食供著,身邊人都是小心伺候,平日裡那位公子也只是讓她抄抄書,沒有半點苛待。
既是姑娘賞的,沒其他意思,收下應當不會有什麼大礙吧。
主子賞下人也是很常見的事。
這樣想著,她攥緊了掌心裡那隻玉鐲,心裡那點惶恐,才慢慢散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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