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方才說出那番話，並不認為他是愛著她的，也並不認為他會承認，卻不曾想他不僅認了，還反覆低語。
月泠被他箍在懷裡，掙不開。
男人薄唇貼著她頸側，微涼濡溼的呼息纏黏在皮肉上，一句句我愛你擦過皮肉，像那種陰溼的苔蘚攀附在肌膚上一樣，順著頸側一點一點向四周爬開，爬過全身，又密密麻麻地將她整個包裹縛起。
脊背陡然漫上一股寒意。
月泠忽然覺得有種毛骨悚然之感。
“阿兄！我不愛你！我不愛你！”
顫著聲，她偏過頭在他懷裡劇烈掙扎，過激的動作狠狠扯動身上傷口，疼得她低呼一聲。
“為何？”男人埋在頸窩的臉沒有抬起，雙臂卻因她痛呼下意識鬆動了些許，“為何？”
他像是又陷入了另一種怪誕的迴圈，似是不解曾經她那樣熱烈的愛，熱烈的讓他憎恨，怎會是對依賴的誤解。
她對他怎會是不愛？
她對他怎會是不曾愛過？
“你愛的。”僵硬滯木的語聲落在頸側皮肉上，他說，“月泠，你曾經是愛我的。”
月泠用力偏著頭，拼命在他懷裡掙動身子，撕扯般的劇痛順著傷口蔓延，疼得她身上出冷汗，脊背都繃直了，低低痛哼著，眼淚流了出來。
痛聲入耳，蘇庭雪環著她的臂膀驟然一僵。
埋在她肩頸的頭顱慢慢抬起，冰涼的烏髮從她頸間曳離，絲絲縷縷順著她面頰往上拖去，他側過臉，瓷白麵頰貼著她的面頰，低聲絮語：
“別動了，月泠，會疼的，你會疼的。”
雙臂小心翼翼圈攏著她。
察覺到他鬆了力道，月泠抓住這空隙，用盡力氣從他懷中脫開，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。
怕她弄傷自己，蘇庭雪曲起指尖，到底是鬆了手，可就在鬆手的一剎那，一股巨大的空落猛地襲上來。
“月泠。”他倏地站起了身。
清挺頎長的身影滿是壓迫感朝她侵來。
月泠慌忙連連後退，聲音緊繃地喝止：“別過來！”
男人赤足站在地毯上，烏黑長髮如瀑垂落在腰間，一張清絕昳麗的臉靜靜凝望著她，眸色深晦難辨。
“月泠，不要弄傷自己，我們有話好好說。”
他將聲音放得柔和，立在那兒沒再動，可本就清寒的音色，還殘留著方才的僵滯低啞。
這點刻意的柔和，在月泠聽來只覺格外的生硬怪異。
傷口隱隱抽痛，她沒有什麼和他好說的了。
“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，阿兄，我不曾愛過你，不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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