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搖搖。
簾上的影子晃了幾晃。
蘇庭雪望著榻上闔目的人,望著她安靜的眉眼,平和的神色,像只是睡著了一樣。
恍惚間他生出錯覺,彷彿她下一瞬便會醒來,喚他阿兄。
隱隱的,他似還聽見了她的聲音,或笑或哭,虛虛渺渺。
曾幾何時,她好似也這樣伏在他的榻前。
她說,生不能同寢,死同穴。
一同躺進棺木,一同腐朽,任由蟲蟻啃噬,森森白骨緊緊相貼。
就連墓碑之上,兩人名字也要緊緊挨在一處。
聚在她面上的烏眸微微失神。
蘇庭雪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觸到她若有若無,隨時會消失的脈搏,五指慢慢滑入她掌心,與她十指相扣。
皮肉與皮肉緊貼。
他與她同床共枕,同榻而眠,若她就此離去,他想,應是安排好後事,同她同棺同朽。
月泠無需懼。
無需懼。
-
腦子昏沉沉的,意識逐漸回攏。
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,月泠沒想到自己居然回家了!
一雙澄澈眸微微睜大,目光轉著,她左看看,右瞧瞧,熟悉的天花板,牆壁上還有她曾經貼下的貼紙!不是什麼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樑!
真的回家了!
她真的回家了!
難以言喻的欣喜剛剛湧上來,隨即想到什麼,她瞬間僵住。
她之所以能夠回來,是因為中了那支箭,已經死在那個世界了嗎?
不知,她不知,連忙伸手摸向胸膛,沒有一點傷痕,也沒有一點痛感。
這般看來,大抵是死了。
原來死了,就可以回家。
還好那一箭射來的時候,疼痛只有短短一瞬,之後便什麼都感覺不到了......
能回家,死得也不算痛苦,想到這裡,月泠還是很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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