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緩慢轉過,下一刻她便知道他為什麼面紅如燒了。
榻邊竟擺了暖爐。
他為什麼要在屋裡放暖爐?
現下早已入春,再過一個多月便會入夏,屋裡烘得這般燥熱,他不熱嗎?
正想著,聽見大夫離去的腳步聲。
帳外傳來衛康壓低的聲音:“公子,如今月泠姑娘既然已經醒了,您該歇歇了,這裡有屬下等人看著。”
歇歇?
蘇庭雪一直沒有歇,一直守在這裡照顧她嗎?
月泠微微怔然,費力地轉了轉視線,朝他看去,卻對上他的烏眸。
他攏著她冰涼的手,目光不曾移開過她,語聲輕低對外吩咐:“去熬些溫補的湯。”
帳外的衛康遲遲沒有離開,像是還想勸上幾句。
恰在此時,一陣急促腳步聲走近。
莊瑾的聲音低低響起:
“公子,老夫人那邊,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搪塞過去了,可大皇子那邊,該怎麼處置?”
他話音稍頓,語氣沉了幾分。
“那日在玉京瑤臺,大皇子已經知道月泠姑娘並未死在北狄,也知您一直清楚此事,卻把人藏在府中。
可大皇子至今沒把這件事捅出去,如今外頭人人都以為,那日您抱回來的不過是個侍女。
這幾日大皇子卻一直遣人遞帖求見,擺明是要拿月泠姑娘這件事當作把柄,與您談條件。”
月泠靜靜聽著。
聽出了大皇子想用這個把柄,逼蘇庭雪站隊,否則就會把她還沒有死在北狄的訊息傳出去。
一股寒意竄上脊背,月泠只覺得胸膛更疼了。
面前男人似是看出她的害怕,攏著她手收緊了幾分力,低語輕慰:“別怕。”
大皇子打的是什麼算盤,蘇庭雪心裡怎會不知。
自從他回到盛京那日起,大皇子便數次尋他,百般示好,意圖拉攏蘇家站到自己麾下。
如今抓著月泠這樁把柄,不過是想逼他妥協。
他垂眸落在少女慘白虛弱的臉上,望著她呼吸微弱,命如懸絲的模樣,心口就像被揪擰。
這次,他不會再讓她陷入危險之中了。
是他沒有將她養護好,才讓她受了這般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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