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腰上那隻冷白的手又一次收緊,月泠幾乎要當真以為,他這般平靜得好說話了。
身體略僵,她咬了咬下唇,把話說得明白:“不回來,我想離開這裡,離開阿兄。”
聞言,蘇庭雪烏黑瞳仁顫縮,心口直直下墜,人都彷彿被抽空了。
“離,開,我?”
他慢慢地問,語氣浮起一些不解之意,“為何?”
“月泠不要金銀珠寶,奇珍異寶了嗎?”
好似說出這些他以為的她喜愛之物,就能將她留下。
月泠誠然喜愛這些東西,世上誰人不愛錢財?
可比起無拘無束的自由,這些便顯得不值一提,守著一屋子的金銀珠寶,花都沒地兒花,有何用?
她垂著眼,直接了當決絕:“不要。”
聽她連這些都不要了,蘇庭雪靜滯。
少頃,他低下頭,黑眸幽幽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音色平緩凝滯問她:
“月泠還是因為曾經有過一見鍾情的人,心中念著那人,所以才想要離開我是嗎?”
月泠不知他怎麼提起這事,剛欲開口同他說清楚想離開的緣由。
他卻不等她開口,先聲喚了她:“月泠。”
蘇庭雪知道她與他之間始終有個隔閡,一個不該存在的隔閡,他容色如常,緩聲同她說:
“月泠,你對那個人根本不是愛,你對他亦沒有任何情意,你只是缺乏安全感,誤把一時的救命感激之意,當作了情意,生出了錯誤的依賴依戀,可月泠,你待我,同待他是不一樣的,你是愛我的。”
他聲音平靜,甚至有些低柔。
像在教導一個尚且分不清自己心意,不懂情愛的稚子。
一雙烏眸湛暗看著她。
月泠睫毛輕輕顫動。
她對烏鷺光的確沒有任何愛,所謂的一見鍾情,不過是為了搪塞他的話。
月泠抬睫看著面前男人,可她對他,也沒有愛。
此刻聽他這樣說,她順著他的話承認:
“阿兄說得對,我生出了錯誤的情意,我不曾愛過烏鷺光,可是我也不愛阿兄。”
“我曾經以為自己很愛阿兄,甚至對阿兄做了錯事,可如今被阿兄關著,歷經了許多的事,我才恍然發現,我並不愛阿兄,曾經也沒有愛過。”
“就如阿兄所說,那不過是錯誤的依賴,阿兄是我的兄長,亦是我的師長,我仰慕阿兄,無人可依,便誤把這種依賴當成了男女之間的情愛。”
一口氣說完這些話,月泠只覺全身一陣鬆快,往後不必再同他做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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