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歡宴已經快要喪失自己身為“人”的記憶了。
在年復一年的生長中,他所努力的事情只有兩件,一是吸取一切生存營養,二則是努力生長。
他被小動物啃咬傷過,被山火燒過,也差點被淹死。
但神奇的是,那種來自“生存”的慾望卻始終驅使著他不斷往上、往上、再往上。
他順著巨樹攀爬,他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藤蔓。
生命力的頑強或許正體現在此。
直到長到足夠強壯,枝葉能夠抓附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緊,他整個身體便像是已經和巨樹融為了一體,他不知道自己長了多久,在就快記不清時日的某一天,他突然“看”到了大片大片的星空。
星空整個向他傾倒,巨樹樹冠之上,是另一種自由、熱切的味道。
這不同於城市的夜空,因為光汙染什麼也看不到。
許歡宴都看呆了。
他從來都沒有發現,原來星空是這樣美麗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,直到遠方的太陽漸漸升起,大地從一片黑暗漸漸浮現出它本來的輪廓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,卻傾倒於陽光的溫、飛鳥的振翅、生命本身。
原來這就是生命。
這個念頭閃現,他發現自己的“靈魂”又猛地從這株巨型藤蔓中掙脫。
他漸漸漂浮在半空之中,屬於“人”的存在漸漸回覆,他卻有些不捨。
比起當一個人,好像當一株植物也不錯。
沒有煩惱,不會被世俗裹挾,只要用力生長,世界自然會回報他。
突然,周圍的光亮漸漸熄滅。
他覺得很困,直接閉上了眼睛。
“許歡宴?”
“許歡宴?”
下一個瞬間,耳邊響起顧淮安的聲音。
許歡宴緩緩睜開眼睛,有種自己從植物變成了人的詭異感覺,隨後便聽見顧淮安鬆了一口氣。
“你終於醒了,再不行我就要動手了。”
這個動手顯然不是什麼好方法,許歡宴理智的沒有問。
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,覺得很累:“我昏了多久?”
“不久,也就半個多小時,”顧淮安看著他,“有沒有覺得不舒服?你感覺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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