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又看向那支細小注射器。它還是可怕，卻不再像一扇關上以後就出不來的門。
她又問吳邪：“你會按住歲歲嗎？”
吳邪搖頭：“不會。你願意的話，可以抓住我的手。”
“七七呢？”
小音箱裡傳出聲音：【我會一直說話。】
歲歲低頭看右臂。皮膚紅得發亮，裡面像有一小團火。她害怕針，卻更害怕它一直疼下去，害怕自己走不動，又要被留下。
七七在她腦中補充：【不管你選哪一個，我都不會走。就算你現在什麼都不選，我們也繼續想辦法。】
過了很久，歲歲把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。
“打一針。”
七七沒有勸她改變，只說：【好。】
吳邪坐到她左邊，把手掌朝上放在座椅邊：“想抓再抓。”
歲歲沒有立刻碰他。直到梁醫生撕開消毒棉包裝，她聞到熟悉氣味，才猛地攥住吳邪兩根手指。
“看著我。”吳邪說，“不看針。”
“看你會變回十七歲嗎？”
“這個可能有點難。”
“那你不要說反話。”
“好，我說真的。會疼一下。”
表面麻藥敷了十分鐘。梁醫生用棉籤測試皮膚感覺，確認歲歲能接受後才拿起注射器。針尖進入皮膚時，歲歲整個人繃緊，抓得吳邪手指發白，卻沒有人按住她。
“停嗎？”梁醫生問。
她眼裡全是淚，還是搖頭：“不……不停。”
七七開始在小音箱裡數數，不是從一數到十九，而是數她已經見過的東西。
【一隻沙狐，兩瓶水，三副護目鏡，四隻喝水的小鳥……】
數到第十隻爭著低頭讓她摸的駱駝時，麻醉開始起效。
梁醫生再次測試感覺，才沿舊切口劃開不到一釐米。異物埋得很淺，卻被一圈發炎組織裹住。她清理周圍組織，用鑷子夾住邊緣，緩慢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膠囊。
膠囊離開皮膚的瞬間，衛星終端上跳出一道陡然增強的訊號。
“它在發射。”吳邪說。
梁醫生把膠囊直接放進無菌證物袋，解雨臣用鑷子連袋送入金屬遮蔽盒，立刻合蓋。沒有人裸手觸碰。
“先處理傷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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