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形遺址比地圖上看起來更窄，幾輛車只能斜著擠進風蝕石壁形成的凹口。阿寧讓越野車首尾相連，防風布拉在車輛與巖壁之間，形成臨時遮蔽。
最後一輛車剛停穩，沙牆便壓了過來。
天地瞬間變成昏黃。
風像無數把沙子砸在車皮上，車窗外什麼都看不見。駱駝被安置在巖壁最深處，仍然伏著，長脖子彼此交疊。小白隔著醫療車門發出低鳴，裡面的老周動了一下，像是聽見了。
防風布一角突然鬆脫，發出連續拍打聲。兩名隊員正要出去，阿寧先把安全繩釦在他們腰上，又親手檢查一遍鎖釦。
“只固定最近的錨點，不追被吹走的東西。”
黑瞎子把車門推開一條縫，兩人彎腰鑽出去，身影立刻被黃沙吞掉。歲歲只能看見連線他們的繩子一段段繃緊。
她數到二十，人才重新回來。一個裝食物的空箱子沒能搶回，防風布卻固定住了。
“箱子丟了。”歲歲說。
“空的，丟得起。”阿寧摘掉滿是沙的手套，“人回來就行。”
歲歲盯著那條收回來的安全繩。她以前待過的地方，工具損壞會有人受罰，哪怕人已經疼得站不住。
“沒有人不乖嗎？”
阿寧沒聽懂，吳邪卻聽懂了：“風太大，拿不到箱子，不是不乖。為了箱子不回來，才是把順序弄反了。”
梁醫生趁車身穩定下來，替歲歲測了體溫，又檢查右臂繃帶。她沒有發熱加重，傷口也沒進沙，只是被安全帶邊緣蹭紅了一小塊。
七七沒有立刻拿藥。梁醫生從醫療箱取出軟墊貼好後，它才低聲補充：【現有物資足夠。宿主不需要為了讓我有用而拒絕其他人的照顧。】
歲歲摸摸墊片，再摸摸小音箱：“七七也沒有不乖。”
音箱安靜了兩秒。
【……本系統當然沒有。】
歲歲想去看它，被吳邪攔在防風布內：“外面看不見路。”
她扶著護目鏡：“歲歲有這個。”
“它能擋沙，不能讓你在沙牆裡看見人。”
“那小白怎麼辦？”
“負責駱駝的人已經在裡面。”阿寧從另一輛車鑽過來，肩上全是沙，“你提前提醒，給了我們把它們帶進來的時間。現在輪到別人照看。”
這句話對歲歲有些難。她習慣看見誰疼就守著，離開總像是不管了。
七七沒有拿東西，只在音箱裡說：【宿主已經完成預警。完成一件事之後允許停下，不需要把後面每一件事都變成自己的責任。】
歲歲靠著車門坐下，隔幾秒還會看一眼駱駝所在的方向，但沒有再往外跑。
阿寧清點人數。
“一車四人，全員到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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