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家舊倉銅片還夾在解雨臣的鑷子上，附近雞冠蛇又開始躁動。
這一次空氣裡沒有甜腥氣。
蛇群卻同時昂頭，肉冠一張一合，身體沿著沙地不斷摩擦。幾條蛇甚至撞向巖壁，像找不到聲音的來處。
“發生器不是都關了嗎？”吳邪問。
解雨臣看向便攜儀器。螢幕上的波形仍在跳，只是頻率已經超過普通人耳能聽見的範圍。
“氣味裝置只是第一層，還有超聲源。”
中毒隊員在醫療車裡出現呼吸急促。梁醫生要求立刻撤離，阿寧卻不能讓車輛直接碾過圍在出口的蛇群。
“黑眼鏡，找聲源。其他人準備開路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一名隊員指著不斷衝撞的雞冠蛇，“它們都瘋了，直接清掉最快。”
他抬起工兵鏟，歲歲忽然說：“它們不是生氣。”
沒人聽清。
車輛發動機、警戒犬叫聲和金屬箱碰撞聲混在一起，她又說了一遍：“小蛇在害怕！”
大紅盤在她三步外，尾巴緊緊蜷住腹部。它每次抬頭都在發抖，肉冠邊緣蹭過地面，留下細碎血點。
歲歲見過這樣的動作。
小白駱駝聽見沙暴前的低鳴時也會縮耳朵，沙狐害怕白色礦粉時會把身體壓得很低。雞冠蛇不是在爭搶獵物，它們是在躲一個無處不在的疼痛。
“它們耳朵疼。”
一名隊員仍不敢放下工兵鏟：“就算疼，它們也在咬人。”
“沒人讓你放下。”阿寧說，“改變目標，擋蛇，別追著殺。先拆讓它們發瘋的東西。”
隊伍的動作隨之改變。長杆不再向蛇群深處亂掃，只壓住撲擊路線；盾板從圍成人牆改成保護醫療車通道。蛇的數量沒有減少，混亂卻不再繼續擴大。
大紅又一次撞向巖壁時，歲歲吹了很短的一聲紅口哨。它沒有聽從召回，只在經過她附近時慢了半拍。
“它不聽。”歲歲說。
“你不是在命令它。”吳邪道，“你讓它知道這裡有一個不會傷它的地方。能慢一下，已經夠我們看方向。”
歲歲不再連續吹。她等大紅下一次抬頭，才沿著它的視線尋找高處紅燈。
吳邪立刻追問：“它們每次最先看哪裡？”
歲歲忍住撲動的蛇影，盯著大紅。蛇頭一開始左右亂轉，直到石門上方某處紅燈閃過，它才猛地朝高處縮頸。
“上面，破掉的月亮旁邊。”
巖壁頂部有一道彎月形裂縫，普通角度看不見任何裝置。
黑瞎子抬頭掃了一眼，沿著車輛頂棚攀上去。阿寧讓隊員用盾板和長杆建立窄通道，護住他的落腳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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