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色睡袋一點一點鑽進樹洞。
沒有人碰它。
溼透的布料擦過泥地，留下一條平直的水痕。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，拉鍊咔噠、咔噠地合上，轉眼只剩半截露在外面。
阿寧抬手，隊伍全停了。
“別追。”吳邪說。
林嶽已經衝到黃線邊，鞋尖壓住黃繩。他死死盯著拉鍊旁的銅釦，連阿寧叫他都沒應。
那是阿寧隊伍的制服扣。邊緣被磕掉一塊，背面刻著一個很淺的“馬”字。老馬進雨林第二天失蹤，他們只找回半個揹包。
“不會認錯？”阿寧問。
“我給他刻的。”林嶽往前一步，“他總拿錯衣服。”
他說完，像是怕別人不信，飛快補了一句：“上次紮營，他還把我的外套穿走。袖子短一截，非說是雨淋縮水了。”
胖子本來想接一句玩笑，看見林嶽的眼睛，沒開口。
睡袋又往洞裡縮了半尺。
林嶽撲過去，被阿寧從後面扣住肩膀。
“放開我！裡面可能是他！”
“可能。”阿寧說，“所以先看清。”
她說得冷，扣著林嶽的手卻很緊。歲歲站得近，看見阿寧拇指壓在槍套上，一直沒有鬆開。
張起靈伏低身體，用刀尖挑起睡袋留下的水痕。泥下藏著許多針眼大的孔，一根透明細絲剛露頭，便縮了回去。
“有人拖。”他說。
“人在哪？”林嶽問。
沒人回答。
樹洞不深，手電照進去只能看到交錯的粗根。睡袋卡在根後，鼓鼓囊囊，像真的裹著一個蜷縮的人。
裡面忽然動了一下。
林嶽呼吸一滯：“老馬？”
沒有聲音。
睡袋口卻伸出一隻手。手背沾滿黑泥，無名指少了半截，正是老馬以前炸石頭時留下的傷。
阿寧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姐。”林嶽聲音發抖，“真是他。”
阿寧沒有答。她知道那根斷指，也知道老馬失蹤時帶走了一把短槍、一隻水壺和半卷測距繩。白塔若只撿到制服，不該連手都做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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