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前的石臺全是積水。
雨從山縫裡衝下來，落在那張巨門上，順著根鬚往下淌。門上那些被磨平的人臉一半埋在藤裡，一半露在燈下，像很多人閉著眼睛站在裡面。
胖子看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“這地方收門票嗎？”
沒人接他的話。
他腿上的血又透出一點。解雨臣把他按坐在石臺邊，掀開最外層溼布看了一眼，眉心立刻皺緊。
“別動。”
“我也沒動。”胖子說，“是它自己想多流點，顯得有存在感。”
“再流下去，退熱針打了也沒用。”
胖子不說話了。
歲歲蹲在旁邊，想把那塊幹餅乾給他。餅乾早被壓碎了，碎屑粘在防水袋上。胖子看見後，伸手捏了一點放進嘴裡。
“真香。”他說。
歲歲鼻子酸了一下，沒哭，只把剩下的碎屑包好：“等你好了再吃。”
“好。”
阿寧把地圖貼在膝蓋上，藉著燈一點點對。黃漆路標的終點就在門前，門後畫著一條很細的線，像是老勘探隊進去過，又很快折返。
“外面的坡快塌了。”她說，“傷員不能繼續淋雨。進門。”
林嶽還被綁著一隻手，站在隊伍最外側。他從剛才被白線利用以後就沒再說過話，此刻望著石門，突然道：“那東西想讓我們進去。”
阿寧看他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進？”
“後面的坡撐不了多久。”阿寧把地圖折起來，“不進門，就回去跟那棵樹和蛇擠一塊兒。”
林嶽沒再反駁。
吳邪卻問：“你就不怕它在裡面等？”
“怕。”阿寧說，“所以我走前面。”
她單手給槍上了膛，把受傷的左臂貼緊身體，先走向那扇門。林嶽看著她的背影，遲了一步才跟上。
吳邪看著胖子，又看歲歲。歲歲衣服溼透，右肩被雨衣勒得發紅，卻還抱著七七的小音箱。
他想說再等一等。
可身後那片雨林裡，樹的聲音又遠遠傳來了一句“小三爺”。
那聲音隔著很遠，一遍又一遍，始終跟著他們。
“進去。”吳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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