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往地上一坐，橫在歲歲和黑水之間。
“行，咱先不下去。”
歲歲還攥著他的衣角：“我不是不走。下面太黑了，我看不見腳。”
“看不見就不走這邊。”胖子把槍橫在腿上，“西王母修這麼大一座地宮，還能只留一條道？”
解雨臣已經蹲到他腳邊，用刀削掉露在鞋外的斷刺，又扯出一截繃帶，連鞋帶腳纏了兩圈。
水很快漫過他們剛才站過的斷石。
張起靈垂下銅鏈，試了試水深。整截鏈子沒入水中，仍舊碰不到底。
水下忽然有人喊：“歲歲。”
吳邪的聲音離岸很近，彷彿就站在黑水裡。
“哥哥在這兒。過來。”
歲歲猛地攥緊胖子的衣角。
胖子正要開口，她先搖了搖頭：“哥哥不會讓我下去。”
黑水裡靜了一瞬。
那道聲音再次響起：“七七壞了。歲歲，只有哥哥能帶你走。”
腰間的音箱燙得厲害，一句話也沒有。
歲歲用手掌護住七七：“七七沒壞。她只是說不出來。”
水面猛地鼓起。
一排灰白骨刺破水而出，中央裹著那團破布似的灰膜。灰膜一張一合，裡面嵌著一隻巴掌大的青銅鈴。水從鈴腹穿過，吳邪的聲音也跟著飄出來。
“歲歲，過來。”
胖子抬槍便打。
灰影一沉，子彈擦著鈴口飛過，黑水當場炸開。張起靈手裡的銅鏈同時甩了出去，鏈頭纏住一根骨刺，往岸邊狠狠一扯。
灰影被拖得翻了個身，青銅鈴再次露出水面。
胖子的第二槍正中鈴腹。
銅鈴裂開，最後一聲“歲歲”卡在裡面，尖得不像人聲。胖子沒有停，槍口向下一壓，第三槍把剩下的半隻鈴也打進了灰膜。
“敢拿天真的聲音騙孩子，活膩了。”
灰影瘋狂翻動，數根骨刺一齊撞上岸邊。張起靈鬆開銅鏈，將撲到最前面的一根骨刺踢回水裡。
碎鈴很快沉了下去。
黑水重新安靜，再沒有吳邪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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