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婆婆的房子是一棟包裹的密不透風的黑盒子,窗戶、門縫用厚厚一沓紙糊上,連牆壁的裂口都被茅草堵住,整間屋子透不進一絲光明。
奇怪的是,這間屋子的空氣乾燥異常,沒有絲毫水汽。
喜婆婆的步子一腳深一腳淺,走路的姿勢也十分古怪,上下身極度不協調,左腳踩右腳。
像是許多人擠在同一副殼子裡,彼此搶佔控制權一樣。
“婆婆,我們是外頭來的民間風俗調查員,您叫我小隋就行,我們這次來是想問您幾個問題,方便後續記錄補充。”
屋子裡除了喜婆婆休息的搖椅外,再沒第二張座椅,封隋箐乾脆席地而坐。
她假模假樣的從懷裡掏出一本線格本,期間一直用餘光觀察著喜婆婆的表情。
嶽閔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,單手背到身後扣住門縫,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,開門就跑。
申左坐在嶽閔腳邊,撐著下巴聽封隋箐胡謅。
喜婆婆直到申左落座才坐下,她笑容和藹的如同一位真正的長輩,封隋箐問一句,她答一句,意外的好說話。
“婆婆怎麼稱呼?”
“村子裡的人都叫我喜婆婆,你們這麼叫就行。”
“喜婆婆,我們今早進村的時候正巧撞上一隊人又是吹曲又是撒花的,我在外地還從來沒見過呢。他們是做什麼的?”
“村子裡的老習慣了,我們這兒和別的地方不同,死是大喜,得宣揚出去了才好讓大家都沾沾喜氣。”
“我同事被一個老婆婆跟著走了一趟,回來跟我們說村子裡埋人用的豎棺。”
封隋箐側身,身後的申左衝喜婆婆笑出兩顆小虎牙。
喜婆婆微不可察的一哆嗦,“這老婆子我真不知道,老輩子傳下來的,一直都這麼做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”,封隋箐見喜婆婆沒有要發怒的跡象,才繼續問道。
她指向來時的方向,“對了喜婆婆,我們來時路過了一處房子,漂亮的很。”
“你說的是嬰兒祠吧”,喜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滄桑:
“前幾年村子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,好多人家的小娃都餓死了,村長就提議建座廟讓那些娃娃死後能有個住所,不讓外邊的孤魂野鬼欺負了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等時機成熟了,封隋箐取出一塊平安鎖遞到喜婆婆跟前,“婆婆,這東西你見過嗎?”
喜婆婆接過銀鎖,“見過,給小孩保平安的。村子裡孩子不多,一個兩個寶貝的跟金疙瘩似的,三歲之前都帶。”
“也是村裡的老傳統?”
“差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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