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-643
急促的鬧鐘聲迴盪在灰暗的臥室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一把將鬧鐘摔到地上。
金屬鬧鐘被摔的四分五裂,巨大的聲響引來了門外的保姆注意。
保姆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,“少爺,早飯已經做好了,太太和先生都在樓下等你。”
“就來。”
申左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他從床上坐起來,赤腳走到盥洗池,用涼水洗了把臉。
水珠拍在臉上,申左眨了眨眼,抬頭看向鏡子。
鏡子裡的人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白,黑髮胡亂的紮在腦後,腕間的黑曜石珠串貼著突出的腕骨,頗具文藝青年的氣質。
門外響起催促聲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申左再不開門,保姆就會破門而入。
申左拉開門,保姆高舉的手尷尬的僵在半空,她衝申左訕訕的笑了笑,重複:
“太太和先生都在樓下等你。”
“嗯”,申左可有可無的應了聲,扶著樓梯扶手走下樓。
一樓的餐桌上,妝容得體的婦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並排坐著,他們齊刷刷看向申左,臉上掛慈愛的笑。
申左回以微笑,隨後拉開椅子坐下開始吃飯。
一時間,餐廳安靜的落針可聞,只偶爾有刀叉碰撞的輕微脆響,和電視機播放電影的聲音:
“The world out there is the sa world as the one I gave you. Sa lies, sa deceit. But in world, you have nothing to fear.”
(外面的那個世界,和我給予你的世界並無兩樣。一樣充斥謊言,一樣滿是欺騙。但是在我的世界裡,你無需懼怕任何東西 )
申左抬眼看了下影片名字,《楚門的世界》。
畫面裡,楚門即將開啟門鎖,來到現實世界,導演為了勸說楚門留下,用演播廳的擴音喇叭再三挽留。
申左剛才聽到的話,就出自他口。
飯後,申左目送著父母去上班之後,轉身進了衛生間,他兩指用力按壓舌根,反胃感上湧,今早吃的飯全吐了出來。
催吐後申左的臉色愈發蒼白,他盯著馬桶壁上的人,琥珀色的眼底倒映出自己狼狽的身影。
申左覺得自己得了藝術病,什麼都吃不下去,夜裡還時常做噩夢。
有時候一閉眼就能夢到自己渾身赤裸的躺在手術檯上。
頭頂的白熾燈亮的晃眼,鼻尖全是難聞的消毒水味。
第二天一睜眼,又什麼都沒發生。
他捂住撲通直跳的心口,那裡的跳動鮮活、真實。
申左蹙眉,他總覺得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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