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著坐到客廳的沙發上,噩夢裡那股冷意還是順著骨頭縫往裡面鑽,即使身上披再厚的衣服,也無濟於事。
兩手還中雙腿,嶽閔把頭埋進膝窩,試圖尋找安全。
半封閉的環境中,氧氣被一點點消耗,輕微的窒息感讓嶽閔又想起了噩夢裡的內容。
一頭黑髮的少年站在開闊的純白實驗室,他身邊屍體堆積如山,鮮血濺了他滿頭滿臉。
那人淡定的舔去唇邊的血,眯眼,露出一副饜足的神情。
夢境中的嶽閔害怕的往後縮,黑髮少年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,慢悠悠的轉過頭,視線和嶽閔相撞。
下一刻,開刃的鋼刀抵在嶽閔頸間,再往前一寸就能直接劃破他的喉嚨,讓他成為屍體中的一員。
“你是誰?”
黑髮少年湊近一步,身上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,“實驗室新來的研究員,還是和我一樣的……實驗體?”
嶽閔想辯解,嘴巴卻像是被膠水糊住了,怎麼也張不開。
只能看著那人琥珀色的眸子上下打量。
“好難猜”,少年故作懊惱的嘀咕,而後畫風一轉,“我只放心死人,麻煩你也死一死了。”
話音落地,他咧嘴一笑,乾脆利落的抹了嶽閔的脖子。
一想到動脈被割開後的場景,嶽閔就忍不住的渾身發冷。
受不住精神折磨,嶽閔從沙發上站起來,在屋裡胡亂走著轉移注意力。
走了大概一個小時,嶽閔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。
夢中出現的黑髮少年的面容在嶽閔清醒後就逐漸模糊不清了,唯有那雙琥珀色眼睛讓他記憶猶新,難以忘懷。
那人的眼睛,他早在夢境之前就見過。
那個叫做申左的鄰居和黑髮少年有著一般無二的眼睛。
嶽閔對這個鄰居知之甚少,所有訊息都來自於他父母和大樓裡其他人的口述。
據說他父母恩愛,家庭美滿,對待申左這個唯一的兒子更是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嶽閔回想起申左眼底是不甚明顯的頹喪和疲態,蹙眉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在內心的驅使下,嶽閔開啟門,對門人家的臥室還透著一點亮光。
申左也沒睡嗎?
嶽閔正疑惑著,對面窗簾的位置突然映出一道人影。
申左一把拉開窗簾,嶽閔急忙蹲下身,兩隻手蓋住口鼻,屏住呼吸。
過了好半晌,確定沒有其它動靜後,嶽閔才顫巍巍的抬起頭,緊接著猝不及防的撞進申左帶著惡劣笑意的眼底。
那人下巴上沾著血跡,逐漸和夢境中的黑髮少年重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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