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深庭,一張老舊的梨花木桌擺放在大樹底下,李妤兒安靜地坐在桌前,親手沏了兩杯茶。
身後由遠及近傳來沉重的腳步。
“父親”她回頭看見來人,起身輕喚一聲。
李家主看著眼前已經亭亭玉立的女兒,忽然感覺只是一個恍惚,她就長大了。
那雙時常透露著威嚴的眸子,此時卻多了幾分愧疚和心疼:“妤兒,這一趟涉險委屈你了”
李妤兒一愣,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如此模樣,在自己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威嚴的,不苟言笑的家主。
眼角的餘光看見那鬢角的斑白,心頭莫名一酸。
他老了。
“這是家族存亡之際,不委屈。”李妤兒壓下心頭的酸澀,搖了搖頭輕聲說道,隨即語氣帶上一抹苦澀:“這一趟前去,莫老刀前輩已經明確表態不願意出手,他的原話是…”
李妤兒頓了頓,眉間是深深的憂慮:“承諾那賈富的人是風清子,我已經老了,已經不是這年輕一輩的對手了。”
李家主沉默不語,整個人瞬間顯得頹然了許多,他長嘆一聲:“看來還是走到這一步了。”
雖然風清子沒有嗜殺殘忍的名聲,不過在江湖上混跡的人,沒有一個不手染鮮血的。
有這樣的人,註定活不長。
父女二人相對無言,各自靜靜的坐在石凳上,享受著這暴雨來臨前的安寧。
只不過他們心中都清楚,中原三大國之間的局勢已經風雨飄搖,戰亂時代即將來臨,到時候朝廷必將動盪,哪怕是李府也只能在這亂世之中艱難自保。
連眼前這一關,都未必能過…
良夜吹殘葉,孤燈照茶涼,李家主留下一句早點休息便匆匆離開,獨剩李妤兒在院中坐了一刻鐘。
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杯茶上,從最初捧在手心溫熱,到如今的微涼,再也無人問津…
這一夜,註定有人徹夜未眠。
只不過這人註定不是江墨染,當清晨第一縷曙光照進屋內時,他正毫無形象的躺在床上,睡得正香。
而此時門外被人叩響,“公子,起床了嗎?”
聽到聲音的江墨染揉了揉眼睛,睡眼朦朧的起身打了個哈欠。
“誰啊。”他拖著鬆垮的睡袍,慢悠悠的去開門。
大門開啟的一瞬間,門外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,讓他一時間看不清人影,只感覺有幾根髮絲隨微風輕拂臉龐而過。
“公子,該洗漱了。”
逐漸適應了刺眼的光芒,江墨染這才看清來人,寧清竹一身素衣捧著洗臉盆站在門外,眉眼低垂的候著。
微風掠過她的吹來,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江墨染的嘴角微微上揚,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大清早的好心情,這種感覺,不討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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