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演武廣場上,銅鐘聲此起彼伏,其餘真傳弟子的比鬥仍在繼續。
但這跟樓夭已經沒什麼關係了,他的下一場比試留在明日,是三十二進十六。
少年站在修林峰竹屋前伸了個懶腰,骨節噼啪響了幾聲,心情很是暢快。
上午的事情沒有給樓夭留下什麼陰影,畢竟前世在棋協裡見過的黑暗也是半點不少,到最後他也就看開了一切,錢財名利皆是身外之物,只有一身技藝才是屬於自己的。
“今天就下山一趟吧,一直待在劍星宗,人都快要長黴斑了。”
樓夭回到屋裡換下那身紫衣真傳弟子服,開啟衣櫃,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套青衫。
料子是上好的細棉,顏色是極淺的竹青,袖口領邊都縫得妥帖,瞧著便知是有人精心備好的。
樓夭拿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,隱約一縷極淡的雪梅冷香,便彎起嘴角笑了。
換好青衫,樓夭對著銅鏡照了照。
少年雖說練武發育較快,但身量仍舊不算太高,但勝在比例勻稱,青衫一裹更顯得肩窄腰細,眉眼清雋俊美。
樓夭往腰間掛了只錢袋,掂了掂分量,裡頭是山上每月發的例銀,加上之前徐月汐隨手塞給他的零花,鼓鼓囊囊夠花好些日子。
星潮見他換了衣裳,立刻從窩裡躥出來搖著尾巴繞他腳邊轉,桃花也蹲在門檻上歪頭看他。
樓夭蹲下來揉了揉兩顆毛茸茸的腦袋:“我下山一趟,你們好好看家。”
星潮嗚了一聲,似是有些不情願,但被樓夭按著腦袋又揉了兩下,便趴回門檻邊去了。
桃花大將軍高冷地瞥了他一眼,甩了甩尾巴,算是準了他下山的請求。
出了修林峰,腳下石階掠過如踏風而行,林木飛快地往後退去,樓夭心中是說不出的輕鬆自在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便出了劍星宗的山門,沿著官道往南又走了小半個時辰,遠遠便見一座城郭依山而建。
青灰色的城牆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暖意,城門上方嵌著石匾,刻了三個端正的楷書——六宣城。
樓夭進了城門,入目便是一條寬闊的主街。
青石板路面被行人車馬磨得光滑鋥亮,兩側店鋪鱗次櫛比,酒旗茶幡在簷下招展。
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沿街吆喝,布莊門口的夥計抖開一匹杏紅綢緞高聲叫賣,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錘聲混著藥鋪飄出的草木苦香,一併揉進了午後暖融融的空氣裡。
街上的行人往來不絕,有挑著擔子的貨郎,有挎著竹籃的婦人,有騎著高頭大馬的江湖客,也有三五個扎著總角的小童追著一隻皮球跑過。
樓夭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氣,滿鼻子都是市井煙火的氣味。
泗陽城是江湖,六宣城是江湖,劍星宗也是江湖。
樓夭輕聲呢喃:“江湖在哪?”
少年心中還沒有答案,要知道何為江湖,自然先要走進江湖。
樓夭先拐進了街角一家香料鋪子,店面不大,但櫃檯後的瓶瓶罐罐碼得齊整。
店主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,見樓夭生得清秀又穿得體面,笑得格外殷勤。
。菌野的乾曬子罐半小了買又,椒花、葉香、皮桂、角八些了挑夭樓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