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回到劍星宗時已是午後。
山門前的石階被日光曬得發燙,幾隻山雀蹲在簷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。
出發時的樓夭聽聞心想稚雀喜人,現在滿心滿眼只覺厭煩。
回到宗門並不代表可以各回各家,還要去稟報這一趟的經歷與收穫。
樓夭跟著其他人先去了宗門大殿,陳放和幾位長老都在殿裡等著,聽桐淺把隕星淵底的遭遇大致說了一遍。
講到金烏、小世界和鳳求凰的時候,殿內的氣氛明顯沉了幾分。
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,卻都沒說什麼。
樓夭站在弟子佇列裡,目光低垂著,始終沒有抬頭。
他能感覺到陳放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。
彙報完畢之後陳放便揮了揮手,讓眾人散了,只說各自回去好好休整。
樓夭出了大殿便往修林峰走,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山路兩側的竹林還是老樣子,風穿過竹葉的聲響沙沙的,和離開前沒什麼兩樣。
推開門時,星潮第一個衝了過來,小犬的尾巴搖出了花,像朵展開的蒲公英,繞著樓夭的腳邊轉了好幾圈,又站起來扒著他的膝蓋哼哼唧唧地叫。
樓夭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,又捏了捏它的耳朵。
星潮便翻了個身露出肚皮,爪子在空中胡亂劃拉。
桃花不在屋裡,窗臺上空蕩蕩的,徐月汐也不在山上。
樓夭把包袱擱在桌上,在院子裡坐了下來,靠著椅背望著竹林方向發了會兒呆,然後闔上眼睛,沉入識海之中。
勢書安靜地懸浮在意識深處,泛黃的紙頁比之前厚了幾分。
青龍星圖和眼睛星圖依舊亮著,而在它們之後又翻開了新的一頁——那是一幅金烏展翅的圖錄。
墨金色的線條勾勒出三足金烏的輪廓,翅羽舒展間彷彿有火流湧動。
星圖之上共有四顆星宿,按照某種古老的方位排列。
樓夭心念微動,那三顆亮起的星宿便依次泛起溫熱的光芒。
第一顆名為“陽焰”,位於金烏胸腔正中,賦予體內真氣陽炎屬性。
第二顆喚作“離火”,懸於左翼尖,將他的經脈與皮肉淬鍊,對高溫有了極強的耐受性。
第三顆名為“扶桑”,居於尾羽處,帶來了生生不息的生命力。
樓夭睜開眼,陽光落在掌心,他能感覺到指尖微微發熱。
金烏之力入體之後帶給他的變化遠比想象中要多,不僅內力更渾厚了幾分,連呼吸間的節奏都變得更深更長。
可樓夭的心裡卻沉甸甸的,像是壓著什麼透不過氣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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