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石三人站在原地,像是被釘在了門檻上。
趙三郎的臉色白得難看,嘴唇抖了好幾下沒說出話來。
孫狗兒更是直接別過了頭去,捂著嘴乾嘔了兩聲。
他們不是沒見過打架鬥毆,泗陽城城西這片地界,隔三差五就有混混火拼。
可那是拳腳棍棒,是鼻青臉腫,是躺上十天半個月便能爬起來繼續混日子的那種。
而不是眼前這樣——一個人站著,十幾具無頭屍體倒在地上。
待到樓夭徹底平復心緒,走出院門的時候,三人仍舊杵在原地,像是丟了魂似的。
在三人的記憶裡,樓夭還是那個領著他們在破廟牆根下挖野菜,把唯一一個熱饅頭掰成四份的小個子。
溫柔、善良、聰明——那才是樓夭。
可是現在的樓夭長高了,變得俊美,武功境界讓人無法看清,氣質從當初的靈動變作了如今的飄渺,即使是出劍殺人,似乎也沒有絲毫心理負擔。
與曾經的那個少年相比,現在的樓夭變化太多太多了。
王小石狠狠咬了咬牙,像是下了極大決心,抬腿邁過了那道還淌著血的門檻。
他快步追上樓夭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小樓……你剛才那劍未免太快了吧?我眼一花,虎老大那腦袋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,喉嚨裡發出“咯”的一聲悶響。
王小石潸然淚下,不是因為樓夭殺了人感到害怕,而是想樓夭到底受了多少苦。
樓夭偏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。
“劍法自然是要快,我不喜歡所謂的重劍,因為看起來實在不雅。”
孫狗兒和趙三郎對視一眼,也跟了上來。
趙三郎用力吸了吸鼻子,道:
“那啥……錢咱拿回來了,是不是該去‘福來樓’搓一頓?”
“我都快忘了醬肘子啥味兒了,要知道……”
孫狗兒在旁邊用力點頭,眼眶還紅著,卻梗著脖子接話。
“那就我……我來請客好了!要知道我上月跑腿攢了幾十文,夠買倆大肘子!”
王小石佯裝發怒:“有錢你不早說!老子今早吃的還是冷饃饃呢!”
“你不問我幹嘛要說,我還以為你就好那口呢!”
“我好你大爺,好你奶奶!”
“我大爺和奶奶都在地下埋著呢,你去那兒好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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