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夭走到近前,輕輕嘆了口氣:“接下來你要去哪呢?”
銀龍艱難地吐息,帶著血腥氣的熱氣從鱗片縫隙間湧而出,卻始終沒有開口。
樓夭看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起來:“剛才我吹奏《南簫秘典》,你無動於衷。”
“現在我問你想逃去哪,你又選擇了沉默。”
“看來你是的確是箴言啊……”
銀龍的金色豎瞳微微轉動,落在他身上許久,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來:
“……它不想活了。”
樓夭點了點頭:“想來也是。”
他頓了頓,輕嘆口氣道:“即使是對於真龍而言,千年時光也並非轉瞬即逝。”
“哪怕有著《南簫秘典》為蛻變加速,可是這世間早已物是人非。”
“曾經白家的摯友,早已在歲月之中化作飛灰。”
“這世界上只有九條真龍,這漫長龍生的孤獨,是世間最難承受的東西。”
孟袖雁的手在鱗片上收緊:“孟峰……”
銀龍迷惘道:“孟峰是人類,而我是龍,又怎麼可能是同一人呢?”
“王修死在了琅琊王氏的清洗之中。”
“孟峰死在了去年圍剿歸一的行動中。”
“而箴言……則已經死在了今夜,而他的復仇也已經圓滿。”
話音剛落,銀龍掙扎著撐起身子,修長的身軀上,無數短翼開始劇烈地撲飛。
它晃了晃頭,猛地一振翅,龐大的身軀便拔地而起,升入了夜空。
樓夭仰頭笑道:“那麼請問這條銀龍,你的名字究竟叫什麼?”
銀龍在空中停滯片刻,聲音從高空中落了下來:“我叫敕巡。”
孟袖雁猛地站了起來,朝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身影喊道:“敕巡!帶我走!”
敕巡卻像沒聽見一樣,始終沒有回頭,只是朝著天邊正緩緩合攏的雲縫飛去。
銀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,越來越淡,最後融進漸漸泛出青白色的天際中……
夢無痕不知何時來到了孟袖雁的身邊:“人龍殊途,始終是沒有結果的……”
“可……可他是孟峰啊……”
孟袖雁還仰著頭,始終凝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,眼淚早已經流乾了。
樓夭搖了搖頭,心中只為敕巡由衷感到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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