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再分神操控傀儡,而是將全副心神用於打磨神魂。
斗宿擴容後的丹田如一片新疏的湖泊,水波不興,卻比從前深闊數倍。
他將真氣在經脈中周天運轉,任那溫熱的流勢緩緩浸潤每一處穴竅。
直至天邊泛起灰白色的光,樓夭才徐徐收功,吐出一口濁氣。
在簡單洗漱之後,樓夭更換一身衣裳,推門走上甲板。
不知何時,已經飄起了小雪。
雪粒細得像是碾碎了的冰粉,於河面之上飄成一片灰白的霧團。
天色沉悶如同烏黑墨臺,黑雲翻湧之間,最後一點天光都已徹底泯滅。
“看樣子,這場雪是會越下越大……”
樓夭目光落在甲板一角,那裡此刻正堆著碎木與扭曲的鐵件。
這堆廢鐵被白雪遮蓋住大半,已看不出傀儡形貌,只餘幾截斷茬參差的木刺與幾片崩裂的金屬外殼,其餘的已經徹底碾碎成了粉末。
那是石敢當與竹影的殘骸,想來應該是諶輝憲命人將殘骸棄在此處。
“這算什麼?給我立威嗎?”
樓夭並沒有什麼太大感想,畢竟只是兩具傀儡而已。
他原本想的是,行走江湖難免會遇到一些不長眼的人,樓夭自己是懶得動手,於是便製造了四具傀儡,一些小事便讓他們動手。
“難不成我真有主角光環?大事小事接連不斷?”
樓夭於雪天之中輕輕呵了口白氣,心想下次不做傀儡人了,傀儡鳥倒是可以考慮。
也就在樓夭欣賞著風景的時候,身後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。
樓夭並沒有回頭,卻已感知到那道沉穩的氣息,自走廊方向朝著自己慢慢逼近。
諶輝憲撐一柄素青油紙傘行至他身側,傘面落了一層薄雪。
“這場雪下得,可是比我預想之中還要早上不少。”
樓夭輕嘆道:“估計是是會越來越大,明天早上說不定就會河面結冰了。”
諶輝憲贊同地點點頭:“要是一直這樣下去,水勢恐怕要受到不小的影響。”
“等到碧波寨之後,行船大概是要停幾天的的時間。”
“樓少俠若是趕著去神京,不如走官道北上,應當是月底便能到達。”
樓夭側目看他:“那諶船長呢?您又打算怎麼辦呢?”
諶輝憲撐傘而立,目光落在河面被雪粒打碎的波紋上。
“我麼……自然不勞樓公子掛心,畢竟這是我的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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