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細絲吊在半空,風來時微微一顫、再顫,卻始終不斷,始終不墜。
樓夭聞聲抬眼望去,只見臺上粉墨登場了一名女子。
來人身著一襲水藍羅裙,裙裾上繡滿纏枝蓮紋,腰間銀絲絛帶隨步履輕搖。
環佩叮噹,如碎玉敲冰。
面上略施粉墨,眉心勾勒一朵硃紅梅花鈿,眼尾一道墨線勾出上挑的弧度,襯得那雙眸子如寒月一般深邃明亮,便在這盈盈一轉間,盛了整片的江南煙雨。
抬手投足,水袖翻飛若流雲,身段婀娜似風中柔柳。
每一句唱腔都似從喉底慢慢揉出,聽得人骨縫生酥。
臺下安靜了一瞬,隨即議論聲瞬間炸開。
有人低聲驚呼道:“伶雲瀾?她怎麼會在這裡?她不是應該在江南聽雨臺嗎?”
“是啊,這場演出也沒說她會出現啊,當真是奇怪到了極點。”
又有人壓著嗓子笑了一聲:“那不是我們賺了嘛!這可是美人胭脂榜前十的人物,平日想在江南聽她一曲,提前三個月都訂不到位子。”
樓夭聽著那些議論,目光落在臺上那道水藍色的身影上,心中微微一動。
胭脂榜前十,唱功非凡,且本身是二品武者,一直是淡泊名利……
可對方不在聽雨臺那裡待著,怎麼跑來了乾旬城這邊……
還偏偏是這般敏感的時間段。
徐月汐見樓夭朝臺上望得出神,隨即眸光瞬間凝結成冰,將他的左手瞬間夾住。
樓夭感受到師尊即將殺人的目光,瞬間後背一涼。
“師尊我錯了……”
“你沒錯。”
“……”
樓夭倍感無奈,只好訕笑著從果盤裡拈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。
徐月汐張口含住了,貝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。
力道不重,卻帶著警告意味。
這一幕被臺上的伶雲瀾盡收眼底,在她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。
樓夭收回手指敲了敲,只見指尖上留著一小圈淺淺的齒痕。
於是他低聲說了一句:“師尊,這人好像是衝著你來的吧?”
徐月汐把葡萄嚥下去,聲音不高不低:“我只在意你。”
樓夭愣了一下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啦,師尊別以為我是吃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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