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。
“嗚哇——!”
一聲完全控制不住的哭聲從器靈嘴裡爆發出來,裡面裹著無盡的悲傷和痛苦。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,兩隻小爪子死死捂住眼睛。一顆顆純粹靈氣凝聚出來的眼淚,不斷往下掉,就像斷了線的珠子。眼淚落到大殿地面,馬上化作一點點微光消散。
哭聲撕心裂肺,裡面藏著跨越百萬年時光的想念和絕望。整座古老大殿,都被這濃重的悲傷填滿。
“主人……主人……是您嗎?難道是您的一縷戰魂,到現在還沒有消散,守在這裡?”
“您看看我……您看看我啊……”
器靈哭得說話都斷斷續續,不停哽咽。
“荒古地君……嗚嗚……是我的主人啊!!”
土黃色小蛟龍抬起腦袋,淚眼模糊地盯著鏡子裡那道看著熟悉,卻又十分冰冷的身影。小小的身體因為情緒太過激動,不停發抖。
“一個紀元了……整整一個紀元了哇!!主人,您知道這一個紀元,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?”
“守著這片廢墟,守著您親手打造的地方。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。我不敢睡太沉,我怕我閉上眼睛,連這點念想都會跟著消失。”
“主人!您還記得嗎?您是荒古神宗的開宗老祖,是整個雲瀾修仙界,當之無愧的第一戟修!”
“您手裡那杆戟,能劈開天地,替人族穩住這片乾坤!”
“但是那一戰……嗚嗚……那一戰實在太慘了!天都快要塌下來,大地到處塌陷!”
“十幾尊魔族煉虛地君一起打過來,目標就是雲瀾修仙界,打算把人族根基徹底毀掉!”
“其中有三尊魔族地君,專門進攻東域。”
“是莽荒地君站了出來,那時候整個宗門唯一的煉虛,只有他一人達到煉虛境界,獨自守在宗門山門前面血戰,每一拳出去都沒有回頭路。硬生生擋住三尊煉虛魔族。他燃燒自己全身血氣,直到生命盡頭,親手斬殺這三尊魔族地君。”
“那場戰鬥打得天地變色,星河都跟著翻轉!”
器靈哭到幾乎喘不上氣,小小的拳頭無力地在空中捶打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宗門最後還是被打碎了……大量魔族真君不斷湧入,宗門的靈脈被抽乾,山河崩裂,億萬弟子倒在血泊裡面……”
“您耗盡心血建立起來的宗門,最後還是被滅了。”
器靈的聲音裡面滿是絕望和難過。那場浩劫,就好像昨天剛剛發生,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印在它腦子裡。它身體抖得更厲害,彷彿再次回到那個黑暗的年代,親眼看著所有慘劇發生,可自己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“我原本以為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。沒想到……沒想到在這最後一關,宗門殘存的法則力量,竟然把您當年戰鬥的影子烙印下來,變成守在這裡的戰魂。”
器靈呆呆盯著鏡子裡面那道冰冷空洞的身影,只會按照規則去戰鬥。巨大的悲傷,再次把它裹住。
這根本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,一杆大戟壓垮一個時代的主人。不是那個會伸手拍一拍自己鐘身,喊自己小荒的荒古地君。
現在這個,只是一道沒有感情,沒有過往記憶,也沒有未來的空殼。只剩下戰鬥本能的一道殘響,靠著冰冷的法則力量維持的幻影。
“主人……您看看我啊……我是小荒啊。當年跟著您一步步走過來的那口古鐘。是您給了我靈智,陪著我度過無數歲月。您還記得我們在宗門裡面的日子嗎?那些美好的時光,現在全都變成我最珍貴的回憶。”
器靈朝著鏡子伸出小爪子,想要伸手觸碰鏡中的身影,可什麼都碰不到,哭得停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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