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晚妝頓了頓，又試探著開口：“書蘊啊，你又不會武，娘這一身劍法總不能帶到土裡去。你介不介意娘收個親傳弟子？”
這話要是放在平時，裴書蘊肯定雙手雙腳贊成。她娘一身驚世劍法，如今沒有正經傳人，她早就想勸娘收徒了。
可是此刻嘛……
娘這是想把她的“小情郎”往家裡領吧？
裴書蘊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一點沒露，只歪了歪頭道：“當然，娘這一身劍法是該有個傳人了。不過娘您的劍法輕盈靈動，似乎更適合女子一些？”
裴晚妝眼睛微微一亮，女兒居然跟她論起武道來了。她當即興致勃勃地道：“書蘊你有所不知，娘這門劍法看著輕盈，使起來卻如怒海驚瀾，渾厚得很。孃的師尊瀚海神尼，當年教我們師姐妹三人練劍，是在海中練的。”
“每個人抱一塊鉛球沉入海底，在海底揮劍斬浪。所以這門劍法傳承不分男女，只要筋骨強健都使得。”
她說完頓了一下，終於把憋了一整天的話吐了出來：“今日我在玄武湖邊遇到一少年，龍精虎骨麒麟身，體魄打熬得極好，人也善良正直。娘想把他收作親傳弟子——書蘊覺得如何？”
裴書蘊嘴角扯了扯。
娘這是鬼迷心竅了，才認識一天就要往家領人？還善良正直？那雙眼睛裡明晃晃的三分邪氣，她隔著半條街都看得清清楚楚，娘是一點都沒注意到？
她抿了抿嘴，問道：“娘是想讓他住進咱們家來？”
裴晚妝被這直愣愣的一問噎住了。她確實有這個打算，可被女兒這麼戳破，倒不好直接承認，只能含糊道：“倒也不是說一定要住進來……就是可能走動勤快些，畢竟要傳藝嘛，有時候特殊時候留宿也是有可能的……”
裴書蘊心裡火已經拱起來了。
傻孃親！你看不出來那傢伙眼裡的邪氣嗎？怎麼就被迷成這樣了？
不過她轉念一想——急什麼，怕什麼？過了今夜，這人怕是再也不敢出現在娘面前了。
朵朵可是暗勁巔峰的高手，同年齡段能到這個境界的屈指可數，她娘十八歲時也不過就是這個水平。那人今晚被教訓一頓，明天還敢來？
想到這裡，裴書蘊心平氣和了，笑著點頭：“一切全聽孃親的。”
裴晚妝沒想到女兒答應得這麼快這麼痛快，眼睛唰地就亮了，整個人差點原地踮腳跳起來——還好記得自己是個當孃的，硬生生把那點雀躍壓下去，只是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裴書蘊看著她娘那副得了糖的小女兒情態，心裡頭又煩又好笑。
她悄悄往院門方向瞟了一眼，算著時間朵朵也該回來了。
……
母女二人又閒聊了好久。
終於裴晚妝打了打哈欠：“書蘊娘有些困了，便先回房歇息去了。你也早點休息，不要熬夜。”
裴書蘊告別孃親，站在桂花樹底下又等了一會兒。
晚風涼涼的，
朵朵去了有一陣子了，按理說暗勁巔峰的身手，教訓個同輩年輕人應該用不了這麼久。
正想著，院牆那邊一個黑影翻牆落進來，落地的時候腿還軟了一下，踉蹌兩步才站穩。
裴書蘊快步迎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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