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牢房陰冷潮溼。
曾經錦衣玉食的侯府眾人，如今全部擠在兩間狹窄的牢房裡。
華麗衣裙早已沾滿汙漬。
侯府男丁戴著枷鎖，女眷雖然沒有上刑具，身上也只剩下最普通的粗布囚衣。
沈知意走進牢房時，所有人同時抬起頭。
侯夫人第一個撲到木柵欄前，臉上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雍容，髮髻凌亂，眼睛腫得像兩隻核桃。
“知意，你終於來了！”
沈知意靜靜站在原地，並沒有上前。
侯夫人見她不肯靠近，臉上的激動逐漸變成尷尬。
“知意，母親知道以前對不起你。如今侯府落難，母親不求你向陛下翻案，只求你在北上的路上多照顧侯府女眷。”
沈知意差點被她的厚臉皮氣笑。
所謂照顧，無非是讓她拿出銀子，替侯府眾人準備馬車、糧食和藥材。
如今她有五千兩賠償銀子的訊息，只怕早已傳進大理寺。
老夫人聽見兩人的談話，也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木棍走過來。
昨日柳大壯不肯認祖歸宗，又親眼看見沈崇山被押進死牢，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可即使到了這種時候，她的語氣中依舊帶著命令。
“你如今已經退婚，又得了陛下和鎮國公府的賠償。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拿著那麼多銀子並不安全，不如交給祖母保管。”
沈知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他們即將被流放，老夫人竟然還想替她保管銀子。
保管到誰的口袋裡？
沈明珠的嗎？
沈知意伸手從荷包裡摸了半天，最後取出五枚銅板：“侯府養了我十六年，每月五兩月銀，共計九百六十兩。扣除我替侯府管賬、抄書、參加宴會、照顧沈明珠、替沈崇山頂罪的工錢，你們還應該倒欠我四千多兩。這五文錢，是我看在你們即將流放的份上，多給的。”
五枚銅板從柵欄縫隙滾進牢房。
叮叮噹噹，格外清脆。
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沈知意心裡一陣舒暢。
【這種場面就應該配一隻破碗。】
【五枚銅錢掉進去，聲音肯定更好聽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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