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窩村糧倉被發現後的第二日，村中最結實的屋子被臨時徵作審訊與整理證據之處。
門外守著四名景王府侍衛。
門內擺著三張長桌，一張用於抄賬頁，一張用於清點物證，最後一張鋪著青石嶺至京城的輿圖。
範有財被綁在角落的木柱上。
他身上的三份假戶籍、梁記糧行鐵牌、糧倉鑰匙以及藏在鞋底的銀票，全被整齊擺在托盤裡。
沈知意看見那三份婚書時，再次對範有財肅然起敬。
三個身份，三份婚書，連生辰八字都不一樣。
範有財一年得過三次生辰，難怪長得比旁人富態。
秦三娘坐在賬桌後，負責挑選最重要的賬頁。
她做事極快。
軍糧替換記錄放在左邊，賑災糧倒賣記錄放在右邊，與梁鶴年有關的私人賬目單獨裝進油紙袋。
玄影帶著兩名暗衛謄抄賬頁。
每份證據抄錄三份，再由秦三娘核驗數目，避免抄錯一個字。
蕭承璟坐在輪椅中，親自書寫送往京城的密信。
他體內寒毒未清，昨夜又在糧倉待了太久，今日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。
即便如此，他握筆的手依舊平穩。
密信中詳細寫明範有財身份、石窩村糧倉位置、查獲糧食數目以及梁記糧行涉及的官員。
寫到梁鶴年時，蕭承璟略作停頓。
僅憑一處糧倉和半本賬冊，還不足以將戶部左侍郎一擊致命。
梁鶴年經營多年，朝中黨羽眾多。
一旦提前收到風聲，他完全可以推範有財與糧行掌櫃出來頂罪，再設法銷燬其餘證據。
因此，這封信必須快，也必須足夠隱秘。
沈知意坐在桌子另一邊，表面幫忙整理鐵牌，實際上已經開啟梁鶴年的瓜條。
【梁鶴年今日還在京城舉辦清貧宴。】
【宴席上的清粥摻了三成陳米，鹹菜是去年剩下的，粗麵餅硬得能拿來砌牆。】
【他自己在宴席開始前，偷偷吃了半隻燒雞。】
沈知意看得歎為觀止。
【請同僚吃陳米鹹菜，自己躲在後廚啃燒雞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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