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樹後的村民沒有放下木箭，卻也沒有立刻攻擊。
這時，山洞中的哭聲越來越弱。
一個婦人跌跌撞撞跑出來。
她面色蠟黃，懷中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。
“大山叔，壯壯又吐了，他已經喝不下水了！”
石大山臉色焦急，轉身便要進洞。
沈知意眉頭緊鎖，抓起水囊跟了過去。
石大山滿臉兇狠，立即用柴刀擋住她：“你不能進去！”
沈知意臉上沒有懼意，指向婦人懷裡的孩子：“他不是染了瘟疫，而是喝了有毒的井水。繼續拖下去，他才真的會沒命。”
石大山手中的柴刀晃了一下。
沈知意沒有硬闖，而是蹲在洞口外，開始詢問情況。
“這孩子發病前，是不是喝過東井的水？”
婦人眼中滿是驚愕，抱緊孩子點了點頭。
沈知意眉頭微松，又取出一個小紙包：“只喝山泉水的人，症狀是不是比其他人輕？”
石大山臉色微變，慢慢放下柴刀：“村西頭的幾戶人家習慣進山挑水，他們確實沒有上吐下瀉，只是有些頭暈。”
沈知意眼底更加篤定，指向山洞附近幾隻活著的雞：“村裡的雞鴨喝過井水後，是不是也死了？”
一個老漢滿臉震驚，從人群中擠出來：“東井旁邊死了十幾只雞，連里正家的黃狗也沒熬過去！”
沈知意眉眼舒展，將裝著鹽糖的小紙包遞給秦三娘：“如果是人傳人的瘟疫，你們一百多人擠在山洞裡數日，病人只會越來越多。可現在發病最重的，仍舊是最早喝過東井水的那一批人。問題不在人，在水。”
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哭聲。
這些日子，他們被官府稱為疫民，連自己都以為活不了多久。
有人發病後，甚至主動躲到山洞最裡面，唯恐連累家人。
如今沈知意卻告訴他們，這不是瘟疫。
石大山眼圈泛紅，將柴刀塞回腰間：“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沈知意臉色鄭重，取出小木杯調配鹽糖水：“是不是真的，要靠證據查清。我不懂治病，不能隨便開藥，但可以肯定，這病不會像官府說的那樣靠接觸傳播。”
山洞內有一名七十餘歲的老藥農。
老藥農姓孫，年輕時曾跟著遊醫學過幾年，最擅長炮製藥材。
這些日子，他一直用山中的草藥替村民緩解腹瀉，只是缺少乾淨飲水和糧食，病人的身體越來越虛弱。
孫老漢滿臉疲憊，扶著石壁走來：“姑娘說得沒錯。老朽早就覺得不像瘟疫，可縣裡的大夫還沒進村，衙役便把村子封了。我們若不逃進山裡，怕是已經被他們關在屋中燒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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