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條邊緣滲出暗紅血跡，十根手指腫得厲害，指甲縫裡滿是墨汙和礦石碎屑。
婦人面前擺著三本賬冊。
桌上還堆著鐵礦石、斷刀和幾塊重量不同的鐵錠。
聽見動靜，婦人猛地往牆角縮，抓起一塊礦石擋在胸前。
沈知意沒有靠近，只從懷裡拿出那顆算珠，攤開手掌讓她看清。
婦人盯住珠子，嘴唇顫了顫。
“你是誰？我不認識這東西，也不認識你們”
沈知意看著她眼尾那道細長疤痕，腦海裡浮出一張年輕許多的臉。
侯府老夫人的賬房裡，曾有個梳圓髻的婢女。
那人總坐在最裡面，算盤打得又快又響。
她若偷偷摸走賬房裡的蜜餞，對方也從不聲張，只會在月底紅棗茶熬好後，多給她留一碗。
沈知意試探著開口：“老夫人的賬房每逢月底都要對莊子上的賬，徐媽媽怕大家熬不住，會讓小廚房煮一鍋紅棗茶”
婦人臉色一邊，愣愣的看著沈知意。
“旁人的茶裡只放兩顆棗，靠窗最裡面那碗卻總有三顆，因為珠娘怕苦，第三顆是徐媽媽私下補給她的”
沈知意繼續說著，礦石從婦人手中掉落，眼裡迅速湧起水光。
“您是……知意姑娘？”
沈知意蹲到她面前，扶住她發顫的胳膊說道。
“我是沈知意。”
周珠娘張了張嘴，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往下滾。
“侯府被抄以後，奴婢聽說你們都被判了流放，奴婢想回京找人，可黑風寨的人扣了我，讓我替他們算鐵料、兵器和鹽貨。奴婢出不去，什麼都做不了……”
“你早就放了身契，不再是奴婢。”
沈知意扶著她坐穩，溫柔的說道“這些話出去再說。你先告訴我，算珠是誰給你的？”
周珠娘她看了看門口，身子發抖。
“奴……我被抓進來時，腰帶夾層裡藏著七顆牛骨珠，是當年離開侯府時帶走的，韓黑虎的人搜了身，全拿走了”
“三日前夜裡，有個蒙臉人進過石室，把算珠扔在地上，還說斷魂峽最近會來一個認得這些東西的人”
沈知意心底寒意直冒，連忙問道“他還說了什麼？”
周珠娘搖了搖頭，手腕上的布條隨著動作滲出血來。
“沒有，他讓我照常算賬，別問，也別往外傳話。今日夜裡，我聽見窗外有不認識的腳步聲，便砸了碗，把珠子從窗縫彈出去，我只是想試一試，沒想到真能讓姑娘看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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