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根木料都有成年男子手腕那麼粗，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凹痕。
若這裡只存糧，根本用不著這樣結實的架子。
沈知意盯著那些凹痕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。
【這地方以前放的恐怕不是糧】
【什麼東西又沉又硬，還會留下黑紅色的碎渣？】
蕭承璟就在幾步之外，自然聽得清楚。
他讓周正取來一隻空碗，將牆腳的黑灰裝進去，又叫陳百戶過來辨認。
陳百戶捏開其中一塊暗紅碎石，放到鼻下聞了聞，又在木架表面刮下一層黑屑。
“殿下，這是鐵礦石留下的礦粉”
周正看向孫富貴。
“官倉為何會存過鐵礦？”
孫富貴眼神惶恐，嘴上卻說道：“本官不知！這裡成為官倉以前便已經荒廢，或許早年有商戶租用過”
沈知意沿著牆腳繼續檢視，發現地磚上留著幾道劃痕。
劃痕從後門延伸到木架旁，深處填滿黑色礦粉，顯然是重車長期進出留下的。
來到後門。
門外是一處不大的院子，牆邊停著四輛板車。
車廂經過清洗，縫隙裡卻夾著幾粒糙米，車輪外圈沾著黑泥。
一名青崖村村民擠到院門邊，指著板車說道：“這幾輛車我見過！上個月夜裡，有人從官倉往外運東西，杜嶼說運的是發黴舊糧，不准我們靠近”
另一個村民也跟著開口。
“車往北邊走了，第二日天亮才回來，回來時輪子上全是這種黑泥”
陳百戶用刀鞘刮下一塊泥土。
“安昌縣北面的官道多是黃土，只有黑風嶺一帶的土呈黑褐色，還混著碎礦渣”
杜嶼聽見黑風嶺三個字，不免有些慌。
沈知意捕捉到他的反應，徑直走回倉內。
那些賑糧根本沒有長時間存放在這裡。
糧袋被換成穀糠和乾草，只是為了從外面看不出異常。
真正的糧食很可能裝上這些運礦石的板車，送去了黑風嶺。
這也解釋了黑風嶺為什麼從不搶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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